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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昂首挺胸的那個人仿佛帶著一股優越。
她配合著,語氣不冷不淡:“您有事嗎?”
“還是習慣叫你時與,你不介意吧?”徐菘蘭臉上的笑意更勝,肢體小動作也逐漸夸張,“我還以為多年老朋友見面,你至少也會激動高興一番。”
季時與隔著回廊都聞到了那股經典的臭茶味,她不緊不慢走近了些,“昨天的頭版報紙很威風,怎么不算見過面了?”
想了想,故意學著徐菘蘭的語氣,“傅季兩家坐實婚變?確實激動了好一會。”
還沒等徐菘蘭再次開口。
季時與視線繞過她一周,眼睛里是若有似無的審視,緊接下去,“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什么屎殼郎套了張人皮都能上臺學人唱戲了?不過你請的人文筆確實不怎么樣,下次考慮換一家?”
——噗呲。
后面聚著的工作人員還沒散去,猛的聽到這句話,一下子沒忍住笑。
終于有人能替她們整治一下這位蠻不講理的客人了。
“你……你們……!”
反觀徐菘蘭被這笑聲激的,臉色比湖底沉積了多年的青苔還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什么東西來。
面子這東西向來是她最看重的。
季時與本就不想搭理她,這會勝負明顯已分,心情好的不行。
“你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首席時與了……”徐菘蘭像個被刺激后觸底反彈的瘋子,語速極快,她迫不及待想帶著鋒利,撕穿別人的偽裝。
“你還有什么可驕傲可睥睨的?你敢告訴別人從前的你是誰嗎?”她笑起來,眼里是從不遮掩的得意,“你敢讓傅謹屹看看從前的你嗎?”
“你不敢,從天堂墜落到地獄聽不得別人的惋惜,你現在不過是一個看著正常的廢人而已。”
徐菘蘭大段的話砸下。
季時與突然驚覺,重點卻是在自己也可以對她這么有耐心,聽完這么一長串的話。
話的內容聽清楚了嗎?
她似乎聽清楚了,但聽的她有些恍惚。
燈光、掌聲、舞臺原來已經離她這么遙遠。
季時與已經記不太清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只記得鮮活有力量,每一天都是充盈的。
與現在截然不同的。
突然想砸點什么東西。
她看了看左右,發現只有手上拿著的手機。
沒有手機殼,只在背部最外圈鑲了一圈碎碎的小粉鉆。
不規則的截面每個都閃著細碎的光澤。
季時與松了松氣,還是算了,用久了還是有點感情的。
“你太急功近利,沒有我你就贏了嗎?”她莫名覺得她也有些可憐,“你總認為是我靠著關系處處壓你一頭,可沒有了我,你照樣坐不上首席的位置,一只山雞插上鳳羽,就真能成鳳凰?”
徐菘蘭本就氣的不輕,怒極反笑。
“如果不是你當年空降下來橫插一腳,首席的位置也不會被你占了好幾年。”
“真是哪里來的自信?沒天賦又不夠有能力的話,你應該沒少聽過吧?”季時與被她逗笑,“像你這種人,我都懶得在你身上花錢,但凡多花個十塊八塊的,都怕給你砸爽了。”
有時候季時與也會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的狠毒了些,可她轉念又想了想,那又怎么樣?
她都這個樣子了,與其反思自己,不如好好讓別人反思。
“那場事故怎么你沒直接死了好了?”
徐菘蘭咬牙切齒,像個瘋子一般,但這個念頭日夜都落在她心底。
季時與姿態微不可及的松動下來,但也只是瞬息,凝神看著她,“我也想,怎么你當時又心軟了。”
“你什么意思?”徐菘蘭脈搏猛的緊縮一息。
季時與眼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冗雜,嗓音輕如鴻毛,她的警告向來明目張膽。
“即便我現在什么也不是,可我還是季家的季時與。”
“你到底什么意思?”
“聽不明白你干脆也直接死了算了。”
從青暉居氏出來,直到上了車季時與才后知后覺。
手心翻轉,微微的汗漬在光線下散發著亮晶晶的光澤。
車窗降下,耳邊的風呼嘯幾聲,再轉眼手掌重新變得干燥宜人。
窗外的呼嘯聲再次被玻璃隔絕后,季時與撥打的電話終于有人接通。
“喂?”那頭是黏連含糊的嗓音。
季時與頓時心下了然,頗有點無可奈何,“你又喝通宵?”
“不喝沒法談,等我擁有的夠多,才有權利說不。”聽筒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姜靜支起身,聲音里是宿醉后的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