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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存衍不置可否,定定的看了他幾瞬,才笑著說道:“章大人多心了,我只是例行詢問,沒有問責與你的意思,畢竟凡事要講證據。至于你所說的賬目,也可以送過來看看。”
章松早就準備好了賬目,任誰來查他也不怕,更何況是這等黃口小兒,他恭恭敬敬的應了下來。
一行人回到府衙,裴存衍見滿桌精致菜肴,不由得夸贊了兩句:“這南方的菜式跟京城就是不一樣,瞧著就讓人食欲大開。”
酒桌上觥籌交錯,除去一直黑著臉的陸潯外,倒是顯得賓主盡歡。
三杯白酒下肚,裴存衍臉色泛紅,笑著說道:“好酒好菜,若是能再來幾個美人跳舞,就更好了...”
陸潯重重的放下酒杯,仿佛借此將心中的悶氣發泄出來,大聲斥道:“殿下慎言,別忘了此行來惠寧府的目的是什么!”
裴存衍的眼神清明了幾分,可是臉色卻冷了下來。
章松見狀,趕緊賠笑著問道:“下官為殿下準備了別院,殿下可愿意賞光暫住?”
裴存衍似乎有些猶豫,章松的身份不明,到底需要避嫌,怎么能去住他的別院?
“這...不太好吧!”
章松知道他擔心什么,摸了摸胡須解釋說:“這別院并不是下官的,而是隸屬于府衙,下官只是差人將其打掃布置好了,殿下不必擔心...”
見陸潯想要阻止,裴存衍雙手一拍,高興地贊同:“就按章大人所言。”
章松使了個眼色,下面的官員一個接著一個的開始向裴存衍敬酒,等章松親自將他送回房里時,他已經迷迷糊糊的說起了醉話。
裴存衍躺倒在床上,閉著眼睛,任由內侍為他打水擦臉,脫去外衣,直到章松帶著人離開,他聽到門口內侍的暗號,才重新睜開眼,抬手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今日的酒喝得有些多,哪怕是提前吃了隨行御醫配的解酒藥也不行。
夜色漸晚,蟬鳴聲與鳥叫聲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明顯。
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裴存衍立馬閉上眼睛,調整好呼吸佯裝睡著,他聽到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和珠環相撞發出的清脆響聲,意識到似乎有女子進了臥房。
那女子走到床邊,福身行禮說道:“奴婢昭昭,見過七殿下。”
她的聲音軟糯嬌媚,連說話的語調都恰到好處,似羽毛滑過心頭,勾的人意猶未盡。
裴存衍不禁睜開眼,女子的樣貌就此撞進了他的心間。
她身姿裊裊,穿著一襲淡紫色輕紗裙,肌膚如雪晶瑩剔透,一雙美目含一泓清泉。
昭昭自幼便被人當做瘦馬悉心調教,她不僅五官出眾,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也樣樣精通,禮儀舉止更是不在話下,半蹲行禮這么久都能一動不動。
裴存衍坐起身,啞著嗓子問道:“起來吧,你是何人?”
昭昭站直身子,大著膽子走到床邊,坐在腳踏上,雙臂搭在他的腿上,眸光瀲滟的仰起頭回答:“奴婢是章大人派來服侍殿下的...”
裴存衍心下便已了然,看樣子,章松這是給他送了個瘦馬來。
他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譏諷,動作輕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哦?怎么服侍?”
昭昭嫣然一笑,強忍著心中的羞意,伸出柔荑向上摸索:“自然是殿下想怎么樣,便怎樣...”
裴存衍雖然不齒這樣自甘輕賤的女子,可是身體無比誠實的有了反應,他不自在的拉住她的胳膊,“可會彈曲?”
昭昭不解的點了點頭,不明白這種時候他為何突然問這個。
裴存衍輕咳兩聲,搖了搖床邊的金鈴,門口守著的內侍立即低頭推門走進來,他對著昭昭說道:“我讓人將你的琴取來,既是來伺候的,便坐在墻角撫琴吧!我若是沒有說停,你便不能停。”
內侍很快將昭昭的琴取來,她依言坐到一旁,撥弄琴弦,彈奏了起來,沒想到這一彈就是一夜。
翌日,等內侍進房叫醒裴存衍的時候,他才出言命她停下來,隨即使了個眼色讓人將她帶出去。
院門口,兩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已經等待了許久,裴存衍雖然住在章松準備的院子,但是里面都是他從京城帶來的人,守衛森嚴,若不是他昨日早就吩咐過侍衛不要攔著章松,昭昭是不可能靠近這個院子的。
眼下終于瞧見了昭昭出門,只見她腳步輕浮,滿臉疲憊,眼下更是烏青一片,紛紛在心中暗道,這七皇子竟不是個心疼人的。
只是一人滿臉焦急的走過去扶住她,另一人則是語氣傲慢的低聲說:“你是這批姑娘里面最為拔尖的,想必會令七皇子滿意,記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讓七皇子對你欲罷不能才是...你也知道,要是被退回府中,你可就沒命活了,如此美人香消玉損,豈不是可惜?”
昭昭垂眸,諾諾的回了句“是”,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