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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要離開,得了消息的管家連忙帶著人追了出來:“二小姐,二姑爺,你們這是要去哪里?老爺已經忙完了,等著兩位一起午膳呢!”
阮卿掀開簾子,朝著管家莞爾一笑:“那就勞煩管家回去告訴父親,卿兒身子不好,剛剛在府中連口熱茶都沒喝到,天寒地凍著了涼,就不留下來了,以免將病氣傳給父親了!江離,我們走吧!”
江離聞言喊了聲駕,在管家的叫聲中遠去。
陸潯見阮卿氣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上前捏了捏她的臉頰:“娘子相信我嗎?”
阮卿打掉他作亂的手,露出不解的目光,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陸潯笑的云淡風輕,伸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若是相信我就不要生氣,今年秋闈我定不會讓娘子失望的!”
阮卿握緊拳頭,做出加油打氣的動作,語氣堅定的說:“我相信你!”
她冷靜下來,拽了拽陸潯的衣袖,“夫君,咱們還是去天然居用膳吧,這個時間回府中的話,娘親恐怕會擔心!”
陸潯將她緊緊的箍在自己的懷里,“還是卿兒想的周到,那夫君就帶你去那吃!”
真好!他發現娘子已經不排斥他的親近了,自己要再接再厲才行!
兩人來到天然居,門口接待的小廝笑著說道:“陸公子、陸夫人,小的祝二位新年如意!陸老爺今日也在咱們天然居,你們是說好的嗎?”
父親也來了天然居?陸潯心中覺得有些古怪,但沒有表現出來,他扔過去一塊碎銀:“我們自己上去就行,不必跟著了!”
他牽起阮卿的手,剛上二樓就看到第一間雅間的門開著,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卞大人,陸家所經營的茶葉、絲綢等物,向來都是由河運前往京城,規規矩矩未有不妥,怎么突然就被扣在了臨清碼頭?”
陸潯與阮卿停下腳步,悄悄朝里面望去。
陸勉滿臉焦急,那批貨物價值連城,若是出了岔子,雖然不至于讓陸家傷筋動骨,可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下一站會不會繼續被扣?往后的貨物又該如何?
陸潯從陸勉的口中,猜出對面那男人的身份,他應該是江南府河運使卞良。
卞良端起一杯酒,直接灌到陸勉的口中,“陸老弟,貨物自然是有需要才會扣...大過年的,你說這些掃興的東西作甚?”
陸勉毫無防備被他灌了杯酒,嗆的滿臉潮紅,重重的咳嗦了幾聲,酒水灑到衣襟上,整個人狼狽不已。
阮卿趕忙擔心的看向陸潯,他緊緊地握住拳頭,紅著眼眶,一言不發的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在江離和茯苓不解的目光中,兩人一前一后上了馬車。
剛坐下,陸潯就立馬將阮卿抱住,把頭窩在她的脖頸間,悶聲說道:“娘子,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阮卿不由自主的環抱住他的腰,輕聲的安慰:“誰說的?夫君才貌雙全,將來還能高中狀元,官拜首輔,怎么會沒用?”
陸潯語氣哽咽,聲音悲愴:“我從未見過如此窘迫的父親,他在我心中一直是儒雅從容,剛才那一瞬間,我好想上前帶走父親,可是我不能,我知道父親一定不希望讓我看到他剛剛的樣子...”
阮卿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有些疑惑的問:“夫君,惠嬪娘娘只是降了位份,外祖父和舅舅都未曾受影響,為何我們陸家會先一步陷入困境?”
陸潯輕笑,“之前我也想不通,剛剛聽了他們的話我才明白,許家從政又家風清廉,一時難以尋到錯處。可陸家經商,貨物無論是走河運還是陸運,一路都會遇到許多關卡,隨隨便便使些絆子就能帶來不小的損失。若這個時候許家出面幫忙,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表弟如果對那個位置有意,必不可少的就是錢財,他們這是要斷了兩家的財路...”
阮卿垂眸,她感到自己的脖頸有些濕潤,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這聽起來無疑是個死局,就等著他們往里面跳。
陸潯接著說道:“舅舅家的表哥單純良善,如今在翰林院修書,表弟年紀又小,我們這一輩無人能撐起兩家,外祖父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想,即便將來入朝為官,也不會讓我在留在京城...”
他抬起頭,眼眶發紅的看著阮卿:“娘子,以后我定會認真讀書,撐起陸家,護你周全。但未來的日子,恐怕不滿荊棘,你...你若是不愿..”
阮卿眨了眨眼,等待著他的下文。
她若是不愿,難道他想與她和離嗎?沒完成任務之前,她怎么可能與他分開,況且,她心中好像也并無不愿...
陸潯糾結了半天,可怎么也沒把下半句話說出來。他垂頭喪氣的重新趴回她的肩頭,雙手緊緊的摟住她,好像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自暴自棄的說道:“娘子,就算你不愿,我也要把你留在我的身邊...”
阮卿沒想到他猶豫了半天,竟冒出這么一句,不由得啞然失笑,真是個傻子。
兩人回到府中后,對于今日之事絕口不提。陸勉從不會將生意上遇到的困境帶到家中去說,只是他這段時間肉眼可見的忙碌了起來,過了正月十五之后,還親自押著貨物去了趟京城。
陸潯不用人監督也能發奮讀書,阮卿心疼他日漸消瘦,在他們院子設了個小廚房,變著花樣的為他熬制補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