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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太宰治從牙縫里擠出聲冷笑。
霧夕難過地垂下眼,繼續(xù)道:“如果你需要一個戀人,或者更親密的什么關(guān)系,也許應(yīng)該放棄我,考慮把注意力移開,卻尋找更合適的人選才好。”
“我既不合適也做不到,像你期望的那樣。真的非常遺憾和抱歉,讓你失望……”
太宰治一言不發(fā),半晌才木然起身,鐵青著臉離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枝川彩子才猶疑著走到霧夕身旁,“那個,沒事吧。”
望著那他離去背影的霧夕,仿佛回過神來似地轉(zhuǎn)過頭看了她一眼,道:“沒事。”
枝川彩子見她面色如常,也感覺輕松了些,“那就好,既然他是mafia那就沒辦法了,再帥氣也得說清楚拒絕才好。”
現(xiàn)在她終于相信太宰治是個mafia了,因為他在最后一刻暴發(fā)的氣勢,絕非常人所有。
那種魔王似的氣場,主宰了這家不算小的咖啡店,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然后她又確認(rèn)似地問了一句,“應(yīng)該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吧,那孩子不會再來店里了吧?”
這就是正常人的反應(yīng)。
遠(yuǎn)離、回避,畏懼……就算曾經(jīng)被短暫地吸引。
霧夕望了眼枝川彩子微帶恐懼的眼睛,想了想說:“嗯,他應(yīng)該不會再來店里了。”
但這不會是結(jié)束,當(dāng)然不是。
她微微斂目,難以自制地,走神般地繼續(xù)想著有關(guān)于太宰治的事。
人性幽微,越是探究,越是深不可測,觸目驚心。
那種無底洞般的黑暗,偏偏對太宰治有著非同一般的吸引,對他而言那幾乎是種不可抗力。
他想看清在那之下存在著什么,想弄清人類究竟是種怎樣的存在。
可是,他畢竟也不是不害怕的,就像憧憬著死亡的他,同時也被強烈的求生欲主宰,因此遲遲無法得到一樣。
逐漸滑向失序混亂,潛入那幽深水底的太宰治,同時也在向上看。
河面之上那影綽的光,幻覺……或者是燈塔或者標(biāo)志物之類的東西。
他離它越來越遠(yuǎn),也越發(fā)憧憬和向往著那樣的存在。
仔細(xì)想想,太宰治不是總被擁有堅定理性……或者說‘人性’的存在吸引嗎。
例如織田作之助,也例如森鷗外。
足夠的‘正確’,足夠的堅定,那種涉足黑暗而不墮的理性。
霧夕想她在太宰治眼里,應(yīng)該也是類似的存在。
在外人看來,她這一路走來,沒有和羊那群孩子同流合污,陷入只要依賴中原中也就能安穩(wěn)生存,被威脅就打破他的‘桎梏’的,讓人迷失的,名為集體意識的泥沼里。
她也沒有因為森鷗外或者中原中也,亦或者太宰治的影響,就踏入港口mafia。
這一路走來,霧夕好像每一步都踏著正確。
雖然平凡但也足夠堅定自持,她一點點離太宰治更遠(yuǎn),反而昭示了那種正確性。
——讓你側(cè)目的,吸引著你的事物。
也多半會是打敗你,讓你一敗涂地的存在。
平靜地得出結(jié)論,霧夕心想。
所以,就讓她用這被他珍惜和喜愛的正確性,人類那可貴的理性和堅持。
否定他,使他痛恨她,用于補足那光是愛意,無法填滿的空洞吧。
“敦,你昨晚變成老虎了。”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先照顧優(yōu)和真嗣填飽了肚子,再喂最小的咲樂特配牛奶。
忙碌但愉快地吃完早餐,打算收拾餐盤的中島敦,聽到織田作之助用這樣,平淡到好像在說今天會下雨的語氣說。
他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懵懂著發(fā)出一聲無意義的“哈?”
“有這么大,這么高的老虎,”
織田作之助以為他沒聽清楚,再一次,詳細(xì)地說了一遍,還用手比劃了下,“是了不得的猛獸啊,成年白虎。”
中島敦愣了下,起身把餐盤放進刷洗池,頭也不回地說:“沒想到作之助你也會開這種玩笑,但是一點都不好笑啊。”
話說回來,為什么他們都喜歡開‘你會變成老虎’這種玩笑呢?
這個念頭被他搖著頭揮去了,連同織田作之助那句回答“我沒開玩笑,整棟樓都看到了,叫得好大聲的。”
過了會兒,有人來敲他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