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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梨花眨了眨眼睛,心想:原來真能這么玩?
“你們。”左梨花嗓音清柔,像涓涓流水,大漢兩口子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來:“人的錢欠著也就算了,怎么鬼的錢也要欠?人換不上還能寬限日子,鬼可不跟你來這一套。”
“什么鬼的錢......”女人話說一半,突然愣住,猛地轉頭看向垃圾桶。
那里,半截紙片靜靜地躺著,依稀能看到一只畫著的眼睛,圓圓地瞪著,似乎在看她兒子。
女人一個激靈,再次望向大漢:“你究竟干了什么?!”
大漢臉都白了,說話有些不連貫:“大仙,這事說來話長,要不坐下,我們喝茶慢慢說。”
他們說話的時候,韓海兒已經來到了床前,掐大鵝似的掐住了僵尸鬼的脖子。
左梨花道:“不用了,我趕時間,我們救你兒子,你給錢。”
韓海兒抓著僵尸鬼,將它從床上扯了下來。
小孩呼吸肉眼可見變得平穩。
女人驚訝地“咦”了聲,驚喜道:“大仙發功了?”
大漢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想了什么,咬牙道:“多少?”
好問題,左梨花不知道。
她下意識看向韓海兒,韓海兒將僵尸鬼撂在地上,抓著它的兩根胳膊,左腳踩在它背上,居高臨下地和它對視。
左梨花隱約覺得,他們似乎在交流。
顯然沒空搭理她。
這戶人家一看就沒錢,要多了人家拿不出來,要少了......她倒是無所謂,韓海兒會不會生氣?
要是韓海兒生氣,左梨花很確定,那個被踩在地上的,很可能會變成她。
左思右想之下,她將問題原封不動拋了回去:“你看著給吧。”
大漢和女人對視一眼,轉身進了里屋。
“大仙,我兒子這是怎么了?被那東西附身了?”女人試探著問左梨花。
如果一開始還覺得她是騙子,但不過片刻功夫,自己兒子氣也不喘了,燒也有些退下去了,再加上她本身對這事兒有七分信,便不再懷疑左梨花是假的。
左梨花也不知道怎么說,畢竟大仙不是她,想了想,她道:“差不多吧,只是欠債還錢,不論在哪個世界,都天經地義,之后你們燒些冥紙,態度虔誠點,弄點餃子線香什么的,燒的時候一定注明自己是還錢,連續七天,應該就差不多了。”
這當然不是左梨花想的,是照著韓海兒的話復述的。
念完自己都覺得神奇,韓海兒一個鬼,教人家怎么送鬼,這和蚊子教別人怎么有效驅蚊有什么區別?
女人忙不迭應下,大漢也走了出來,手里一沓鈔票。
他有些拘謹地將錢交給左梨花:“大仙,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拿不出很多,這些夠不夠......”
左梨花沒這么收過錢,她這輩子沒被錢難到過,也不知道這一沓是多少,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尷尬。
“這事兒注重的是心意......”她話到一半,突然頓住,而后道:“你是借東西,請小鬼的時候說的是’借‘,小鬼幫你做事,做的是個’給‘,現在結賬,要說’還‘。”
大漢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呼喊道:“還錢!還錢!”
錢到左梨花手里那一刻,韓海兒手上使力,干尸鬼發出一聲慘叫,消失在原地。
只是這消失不大干凈,它似乎是被韓海兒大力捏炸的,炸得房間到處都是黑乎乎的氣團,桌子,沙發,地板,除了床,哪哪都有。
察覺她的疑惑,韓海兒道:“這是沒有消散的余怨,等這家人誠意到了,余怨自會散去。”
左梨花這就明白了,原來讓他們燒紙錢焚線香,是這么個道理。
床上的小孩發出一聲夢囈般的咕噥,呼吸卻平穩了起來。
“退燒了,真的不燒了!”女人驚喜地都快哭了,看向左梨花的眼神熾熱,和見到活神仙似的。
左梨花不敢邀功,趕緊告辭。
出去時候,和領回來時一樣,由漢子送出去,走到庭院,左梨花順著韓海兒的指引高喊:“還錢!”
庭院里那些黑團便自動散開,給左梨花讓出了一條路。
左梨花看著這一幕,心臟砰砰直跳。
......她好像一腳踏入了個了不得的領域,而且再也回不了頭了。
大漢看不到,聽到大仙這么喊,也跟著喊道:“還錢!還錢!”只是這些黑氣團子似乎并不買他的賬,動也不動,任由大漢踏過,粘在鞋上,褲腳上。
送完大仙,回到屋內的大漢,一進門就看到自己老婆如臨大敵地瞪著垃圾桶。
他心下疑惑,走過去一看,只見那片碎紙已然化成了黑灰,撲在垃圾桶底部,有種莫名的安逸。
大漢頭皮發麻,道:“這垃圾桶不能用了,我去把它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