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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聲敲門,節奏輕緩卻異常突兀,在緊繃的空氣里顯得過于「禮貌」,像是提前設計好的暗號。
門縫被推開,帶進一線走廊冷白的光。
「不好意思先生,若您不是家屬不能……」話音尚未落下,裴銘彥的身影已不容置喙地踏入室內。
他腳步優雅,毫不急迫,卻帶著令人窒息的確定感。手指隨意一扣,門便在身后闔上,將醫生助理的聲音硬生生掐斷。那一聲「砰」沉悶落下,整個觀察室像被隔絕出世,剩下的,只是被壓縮得發冷的空氣。
「霖霖發病了,對吧?」裴銘彥的聲音輕淡,像是溫柔詢問,卻在尾音里暗暗牽出一股不容抗拒的掌控。他唇角微彎,神情似憐惜又似欣賞。
劉璟蕪眼眶泛紅,怒意壓不住地衝上來,拳頭才剛抬起,便被嚴翼死死扣住手腕。鐵一般的力道將他攔下,骨節相抵的瞬間,連空氣都帶著一股焦灼。
「你對沉霖淵做了什么?」嚴翼冷聲開口,眼神銳利如刀,卻還有個名字,沉沉壓在喉間沒有說出,是宋楚晚。
裴銘彥探了探頭,似欲窺見病床上的沉霖淵,卻被劉璟蕪毫不退讓地攔在身前,視線被硬生生阻斷。
「你倒是回答呀!」劉璟蕪冷聲嗆道。
裴銘彥眸光在他身上流轉,上下打量,像是在審視獵物,又像在衡量籌碼。片刻后,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聲線低沉而從容
裴銘彥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話音一落,他頓了頓,又添上三個字,眼尾微挑,笑意帶著刻意的挑釁:
似乎早已料到眾人會遲疑,他輕巧地抬起手里的黑色手提箱,金屬扣環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唇角那抹笑意更深,緩慢而故意地補上一句
「這里??煞胖麄兊慕馑?。」
整個動作不疾不徐,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刺進所有人的神經。劉璟蕪的呼吸猛地一滯,胸腔瞬間繃緊,像被無形的手掐住喉嚨。他眼神死死盯著裴銘彥手中的箱子,目光里的怒火幾乎要把人燒穿,卻又被那兩個字狠狠壓制。他喉頭滾動,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聲音低啞顫抖
「你他媽的在拿命當籌碼……」
嚴翼則沉默片刻,眼神冷冽地掃過箱子與裴銘彥的臉,像是在審視一場詭異的博弈。他的呼吸沒有亂,卻明顯壓低了聲音,語氣穩而冷
「裴銘彥,你很清楚我們沒得選。」
他微微偏頭看向劉璟蕪,目光示意他按捺下即將爆發的情緒。嚴翼的聲線不疾不徐,卻帶著某種壓迫感,像是在強迫眾人接受現實
「如果解藥真的在里面,我們必須讓他見霖霖……不管愿不愿意。」
劉璟蕪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滿是憤恨與掙扎,像是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撕了那箱子。但最終,他被嚴翼的冷靜鎮住,只能死死咬著牙,眼神猶如困獸般狠戾。
來到沉霖淵床邊,嚴翼語氣冷峻,眼神像刀般掃過裴銘彥,沉聲道
「就十五分鐘,不會再多了?!?
語畢,他果斷轉身,病房門扣上,隔絕了外頭的聲音與視線??諝怆S即沉了下來,只??照{運轉的低鳴,以及兩人交錯的呼吸。
沉霖淵緩慢睜眼,眼皮沉重得像壓著鉛。他意識模糊,卻仍敏銳察覺到有人靠近。當視線逐漸聚焦,他看清來人是裴銘彥,那張熟悉又讓他無法卸防的臉。還未來得及開口,一隻手忽然覆上了他的唇,帶著強勢的壓制。
「噓……」裴銘彥低聲,語調里帶著異樣的溫柔與壓抑的佔有,指腹緊貼著他的唇瓣,聲音低低響在他耳邊。
「霖霖,你怎么不說一聲就走呢?」
語氣像在埋怨,又像在呢喃情話,卻隱藏著無法忽視的控制意味。他的眼神深沉,緊緊鎖住沉霖淵,像是要把他困在這方寸之地里,不給任何逃脫的馀地。
「你知道自己這樣突然離開有多危險嗎?」裴銘彥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責備,卻又像是刻意放柔的親昵。他俯身,目光緊鎖在沉霖淵蒼白的臉上。
「我剛聽說,因為你發病,他們臨時給你用了段燼的藥。結果呢?」他的手指緩慢收緊,像是要把虛假揉成事實,硬生生塞進沉霖淵耳里
「段燼的病情因此惡化,藥卻斷了供應?!?
沉霖淵的瞳孔驟然收縮,眼底掠過鋒利的驚愕與抗拒。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卻因胸口的壓迫與藥效的束縛而顯得格外沉悶。手指在床單上微微蜷緊,想要反駁,卻喉嚨里只擠出一聲壓抑而破碎的喘息。
「還好我來了?!古徙憦┬σ鉂u深,聲音卻帶著冷意
「不然,段燼恐怕真的撐不下去了。」
那笑容在病房的冷光下顯得異常殘忍。沉霖淵的眼神瞬間灼烈起來,血絲一點點滲進瞳仁,像是要把裴銘彥撕碎。然而,他的身體卻因藥效而沉重無力,只有指尖死死扣進掌心,連血色都逼了出來。
「你說,要是段燼知道呢?會不會恨你?恨你一次又一次把他推到險境?」
沉霖淵猛然屏住呼吸,喉結劇烈顫動,胸口像被重錘般起伏不定。
「不會的……段兒不會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壓抑到極限的嗚咽。他的嗓音因先前發病時的怒吼而啞得幾近失真,此刻在藥效與裴銘彥的步步緊逼下,終于顫抖地顯露出少見的恐懼與無助
裴銘彥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在證實自己早已算準這一切。他俯身,指尖緩慢劃過沉霖淵的下頷,語氣溫柔得幾乎殘酷。
「霖霖,你真的不行啊……怎么總是親手害到你的弟弟?」
這句話宛如利刃,徹底刺進沉霖淵心口。他身體一僵,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四肢在床鋪上顫抖著掙扎,喉嚨里不斷涌出壓抑的哽咽聲。
「不會……不會的……安安和段兒……都不會……」話音剛落,忽然破碎成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啊啊……」凄厲的聲音像是撕裂了病房的墻壁。
就在此時,門被猛地推開
劉璟蕪當先衝進來,目光一掃便鎖定裴銘彥。他渾身繃緊,殺意直衝喉間,幾乎要立刻撲上去將人掐死,腳步狠狠一踏,床頭的金屬架子被震得顫鳴。
嚴翼則第一時間撲向病床,他的視線冷冽得如刀,但手卻極快地按住沉霖淵翻騰不止的身軀,一邊壓住他發抖的手腕,一邊低聲喚著
「霖淵,冷靜下來!是我,別亂動!」他的指尖在顫抖,眼神卻死死鎖住沉霖淵,仿佛要將他從崩潰的深淵硬生生拉回。
劉璟蕪在兩步之內逼近裴銘彥,手指已微微蜷起,若不是理智在最后一瞬拉住,他幾乎要當場出手。他咬緊后槽牙,壓著怒意,像一頭隨時要爆裂的猛獸。
裴銘彥卻只是退后半步,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容,靜靜觀賞著這一幕混亂,神情宛如置身于劇院的觀眾,滿意地看著眾人被玩弄于股掌之間,一切,果然仍在他的掌握之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