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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鄭宓的臉色變得有些復雜,趙祈知道自己猜的沒錯,對方畢竟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即便再會隱藏情緒,想法還是會不經(jīng)意間顯露在臉上。
趙祈接著說道:“你別忘了,徐巖鄂也是先皇留給我的輔政大臣。什么是輔政大臣?我登基時已不是幼帝了,你看看歷朝歷代的帝王實錄,哪有帝王登基時還有輔政大臣的。先皇卻給我立了輔政大臣,而且還是四個,高太傅為首,齊忠、徐巖鄂、燕嘯鴻,你跟在我身邊也有些日子了,你說說為什么先皇會給我留下這四個人?”
鄭宓擅長帶兵打仗,讓她去想朝廷上的事,還真是有點為難她了。
她撓撓頭,“表姐,鄭宓愚鈍,只想到一點,那高太傅是恒郡王的舅舅,陛下讓他當輔政大臣也是為了恒郡王將來接任帝位時,有人能從旁協(xié)助。其他的,我實在想不明白了。”
趙祈點點頭,“你說得也沒有錯。先皇讓高太傅當輔政大臣,確實是想為恒郡王積攢勢力,等恒郡王成年后,便可順理成章 地從我手中奪走帝位。先皇又擔心高太傅位高權(quán)重,高家勢力過于龐大,到時候幼子難當大任,高家很可能會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就麻煩了。所以,用齊忠來牽制高太傅,最為穩(wěn)妥。”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一旦齊忠和高太傅聯(lián)手,那高太傅不還是可以為所欲為嗎?”
趙祈冷笑一聲,“你以為他沒想過這點嗎?所以,先皇又安排了徐巖鄂,讓他來制衡高、齊二人。只要他們有什么異動,徐巖鄂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鄭宓問道:“可如此說來,先皇難道不怕徐巖鄂篡位嗎?”
“徐巖鄂年事已高,膝下只有兩個女兒,沒有兒子可以繼承皇位。就算他奪得皇位,又能如何呢?他連文武雙全的長女徐玟都不加以培養(yǎng),又怎么會考慮讓女兒繼承皇位。”
鄭宓想了想,覺得確實如此。
“更何況徐巖鄂還有一個幼女,名叫徐瑛,和恒郡王年紀相仿,先皇在世時已經(jīng)為他倆指腹為婚了。徐巖鄂就算再重男輕女,總歸是自己的孩子,也要為她們考慮。”
鄭宓這下多少明白了些,徐巖鄂等待的恐怕是恒郡王登基,怪不得表姐對徐巖鄂不放心。
“徐巖鄂的大女兒徐玟,與我年歲相當。若我是男子,恐怕先皇早就會讓她入宮,成為我的助力了。”
鄭宓想了一下,覺得表姐和徐玟倒也是相配的,腦海中又想起盼兮和胭脂那一晚的情景,不自覺地將表姐和徐玟代入其中,面色忽然變得通紅。
鄭宓心不在焉,趙祈也看出來了,問道:“表妹,你怎么了?”
鄭宓搖搖頭,甩掉腦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又問道:“那燕嘯鴻又是怎么回事呢?我瞧著他在朝中十分低調(diào)。”
趙祈只當她是思慮過度,有些失神。
只是一想到燕嘯鴻,趙祈就覺得此人深不可測,隱約覺得他是個極難對付的人。
趙祈的心里不禁感慨,要是褚淳賢在身邊就好了,說不定她能知道答案。
可二人昨日剛剛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趙祈是絕不會去找褚淳賢的。
鄭泰死后,燕嘯鴻奉命鎮(zhèn)守邊疆,他究竟是如何與燕君燁聯(lián)系上的呢?
書中就算大周國力衰弱,燕君燁也不能如此輕易地攻入大周,除非有強大的內(nèi)應(yīng)在大周接應(yīng)和打點。
若沒有燕嘯鴻的參與,燕君燁不可能將信件神不知鬼不覺的傳入后宮之中。
趙祈越想越覺得事情復雜難辦,眉頭也皺得越來越緊。
與這些老謀深算的官員相比,眼下的雍王倒是最好應(yīng)付的。
“依我之見,先皇讓燕嘯鴻做輔政大臣,定有深意,說不定他手上還有先皇留下的后手。”
鄭宓問:“如此說來,先皇最信任燕嘯鴻了?”
趙祈嘴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他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下毒,你認為他會信任燕嘯鴻?”
鄭宓又問:“那要是燕嘯鴻勢力漸大,想要造反不也是輕而易舉嗎?”
趙祈說:“西夏屠城西平縣,我命燕嘯鴻的獨子燕君燁領(lǐng)兵出戰(zhàn),太后同意了,你說是為什么?”
鄭宓背后已經(jīng)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趙祈繼續(xù)說:“西夏每年秋冬交替之際都會攻入大周,索要錢財和糧食。朝廷每次都會派人出戰(zhàn)。我心悅褚淳賢也不是宮廷秘聞,褚淳賢和燕君燁是青梅竹馬,我又怎么會不知道。為了拆散他們二人,在這種時候我會做些什么?我更希望燕君燁怎么樣?”
鄭宓回答:“派燕君燁與西夏作戰(zhàn),最好燕君燁不要回來。”她說完已經(jīng)心驚膽戰(zhàn)。自古以來,子承父業(yè),如果燕嘯鴻膝下無子,就算拼下江山也無人傳承,自然也就不會想要篡位了。
趙祈又問:“你還認為燕君燁在西夏失蹤只是一場意外嗎?”
鄭宓就算再遲鈍,這時也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