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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jì)婉霖愣住。
她想起上大學(xué)的時候,文然和她說,她家隔壁是個很活潑的小孩,話多,但不吵鬧,喜歡纏著她,但又很禮貌,還是個混血,長得跟洋娃娃似的,特別精致。
是這個叫秋遲遲的人嗎?
可她和文然說的不一樣啊,一點都不活潑。
秋遲遲低垂著視線,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到了。
滿腦子都是,是她害死了文然嗎?
廖榆扣住她的手指。
“你可以生氣,但應(yīng)該是對韓道成,遲遲只是在做一個正常朋友,家人,都會做的事,文然一定也很珍惜,才會縱容。”
“還有,你才是從頭到尾都不敢承認(rèn)和文然的關(guān)系,到現(xiàn)在還是以一個外人的角度在批評遲遲,在這件事里,你根本就連開口的身份都沒有。”
沒想到最后和自己唇槍舌戰(zhàn)的是個看起來沉默寡言的甜品店老板,紀(jì)婉霖收回視線,壓著聲音說:“我是她前女友。”
大學(xué)戀人,文然父母過世的那天,文然和她提的分手。
她回國找到文然,文然不愿意見她。
她在劇組里,想和文然搭話,文然假裝不認(rèn)識她。
她拼命想重新進入文然的生活,文然卻連一條裂縫都沒留給她。
她只是因為工作離開了幾天,再回來的時候,就只得到了文然自殺的消息。
她沒見到文然最后一面,文然死之前,想的是別人,遺書也一個字都沒提起她。
誰都不知道,文然曾和她在一起過。
她像是被遺忘在塵埃里的顆粒,看著文然一天比一天蒼白,她卻連一句“你怎么了”都問不了。
束手無策。
廖榆說的對,她是個外人。
是最沒身份開口的外人。
就連文然死之后,為文然報仇,都輪不到她。
這層關(guān)系,廖榆猜到了。
明明和她沒有關(guān)系,不知道為什么,聽到“前女友”三個字的時候,她的心顫抖了一下。
情侶分手就變陌生人,而朋友,能一直陪伴著。
其實有時候,朋友的關(guān)系反而能陪對方更久。
看一眼一直沒說話的秋遲遲,廖榆心里跟著難受起來。
但還是說:“如果你只是來問遲遲和文然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
聞言,紀(jì)婉霖慢慢站起來。
眼神沒那么冷了,挺喪的。
“消息是韓道成故意放出來的,我知道,但我還是想弄清楚,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跟我分手,到她死了我都不知道,我就想……想弄明白而已。抱歉,我剛剛話重了。”
廖榆知道。
可還是生氣她把文然的死因歸咎在秋遲遲身上。
“想讓自己不再那么惦記文然,就騙自己說,文然突然不喜歡你了,或者文然出軌了,愛上另外一個人,她不值得喜歡,對嗎?”
廖榆清楚的道出:“可是文然沒有,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什么樣,可我僅僅和文然接觸過幾次,我就知道她是個什么樣的人,她做不出這樣的事,你比我更明白。”
“至于她為什么要和你分手,你猜不到嗎?她能在被韓道成針對的情況下保留遲遲的天真,難道就不會豁出一切去保護你嗎?”
“她的家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她自己身上又發(fā)生了什么,她會舍得你和她一起面對嗎?”
“如果忘不掉她那就不要忘,她那么好,難道不值得你記一輩子嗎?”
紀(jì)婉霖瞬間淚奔。
她奪門而出,身形踉蹌,險先摔倒。
廖榆沒管,站起來默默抱住僵硬的秋遲遲。
“遲遲,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
每次到秋遲遲這兒,廖榆的言語就變得很蒼白。
秋遲遲的腦子宕機了很久,廖榆的溫度覆蓋上來,她才回過神,“你早就知道?”
問的很輕,沒有情緒。
廖榆不想騙她,“嗯。”
秋遲遲突然就笑了。
臉色是蒼白的,笑得也蒼白。
“原來韓道成沒有騙我啊,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呢?”
廖榆沉默。
秋遲遲在她耳邊問:“怕我難過是嗎?”
她都懂。
廖榆還是沒說話。
秋遲遲將手從她掌心里抽離。
“那就這樣吧,我還有個會,先回去了。”
秋遲遲要走。
廖榆喊住她,“遲遲……”
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要怎么解釋,明明說別人的時候道理一套一套的,到秋遲遲這兒,她就只有愧疚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