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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的世界,是由一套完全不同的規則構筑的:課本上的公式,老師的表揚,試卷上的分數。那是一套清晰的、非黑即白的、充滿「應該」和「不應該」的脆弱邏輯。
摧毀這樣的邏輯,看著那些堅信的「應該」在絕對的暴力、金錢和權力面前像玻璃一樣碎裂,是一種別致的消遣。就像慢慢捏碎一個精心搭建的積木城堡,或者,看著一隻生活在無菌實驗室里的小白鼠,被投放到滿是病菌和天敵的荒野。
過程,往往比結果更有趣。
而陳小倩的出現,像一顆形狀奇特的石子,投進了這片過于平靜的深潭。
她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挑釁。她在用她的整個存在狀態,告訴他:「我和你看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
許磊不喜歡失控,但他欣賞「不同」。尤其是當這種「不同」完全處于他的掌控之下時,欣賞就會變成一種饒有興致的觀察和……實驗。
她會什么時候崩潰?會以什么方式崩潰?是在他第一次真正觸碰她的時候?還是在他剝奪她最后一點與「過去」的聯系時?或者,她真的能一直維持這種可笑的平靜?
如果真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一個能在這種境地下依然保持內在秩序的人,要么是精神徹底解離了,要么,就是里面藏著一些更堅硬、更黑暗的東西。
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花點時間看看。
雪茄燃到了盡頭,灼熱感傳來。許磊將其按滅在水晶煙灰缸里,動作輕緩。
他再次抬起眼,看向陳小倩。
沉默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分鐘。這對施加壓力的一方來說,通常是足夠的。但她的臉上,連一絲等待的焦躁或不安都沒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敞著校服,目光平靜地迎著他,彷彿時間對她而言沒有意義,彷彿他提出的不是一個侮辱性的問題,而是一個需要耐心思考的數學題。
許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松松地交握。這個姿勢讓他顯得專注,也更具壓迫感。
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更慢,像在引導一個走神的學生:
「這個問題很難?」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敞開的校服,「還是說,你爸沒教過你怎么算帳?」
他刻意提起「你爸」,語氣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冰冷的嘲諷。這是第一根探針,刺向她和那個剛剛出賣她的男人之間,最鮮血淋漓的連接點。
他要看看,這片平靜的冰面下,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凍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