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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舌叩緊的聲音,清晰而沉悶,像命運(yùn)的鍘刀落下。
這一次,門關(guān)上的,不僅僅是父親。
是將小倩過去十七年的人生——那個充斥著爭吵、沉默、暴力、冷漠和最后背叛的所謂的「家」——徹底關(guān)在了外面。
房間里,只剩下兩個人。
空氣彷彿更加凝滯。雪茄的香氣混合著皮革和灰塵的味道,沉沉地壓在肺葉上。
許磊重新靠回沙發(fā)里,拿起雪茄,又吸了一口。煙霧緩緩?fù)鲁觯:怂拿佳邸K哪抗馔高^煙霧,再次落在小倩身上,這次打量得更慢、更仔細(xì),像在重新評估一件已經(jīng)屬于他的物品。
他看到了那敞開的校服下,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到了 t 恤袖口下露出的、纖細(xì)卻緊繃的手腕,看到了運(yùn)動褲下筆直站立的雙腿,以及……那雙平靜得令人不安的眼睛。
「過來。」他說,聲音比剛才稍微低啞了一些。
阿雨操控小倩,向前走了幾步,停在茶幾前,距離沙發(fā)上的許磊大約兩公尺。一個不遠(yuǎn)不近,既在掌控范圍內(nèi),又保留了一絲反應(yīng)馀地的距離。
許磊似乎并不在意這個距離。他的目光停在校服內(nèi)側(cè)。
校徽下方,縫著一塊早已洗得發(fā)軟的白色名牌,上面用藍(lán)線繡著三個字:
「陳小倩。」許磊念出了這個名字,語調(diào)平直,像在確認(rèn)一個標(biāo)籤。「十七?」
「學(xué)生。」這不是提問,是陳述。
許磊也不在意,他的目光終于落回小倩臉上,直視著她的眼睛。那目光銳利,像要穿透那層平靜的偽裝,看到底下真實(shí)的東西——恐懼?憤怒?麻木?或者別的什么。
「你爸,」他頓了頓,彈了彈雪茄灰,「把你賣給我了。知道嗎?」
這句話,比「脫外套」更直接,更殘忍。它撕開了所有遮羞布,將這場交易最骯臟、最本質(zhì)的核心,血淋淋地攤開在燈光下。
父親剛剛拿走的「兩清」,清的是債務(wù)。
而留下的她,就是那個被用來「清帳」的等價物。
阿雨操控著小倩,迎視著許磊的目光。
小倩的聲音響起,語調(diào)是阿雨式的平靜,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房間里,帶著一種與年齡和處境完全不符的、冰冷的穿透力:
許磊夾著雪茄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看著這個站在他面前,校服敞開,身形單薄,眼神卻平靜得如同深潭的少女。她沒有哭泣,沒有顫抖,沒有哀求,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被出賣者該有的憤怒或絕望。
她只是平靜地說:知道。
知道被帶到這里意味著什么。
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現(xiàn)在掌控著她的命運(yùn)。
這種平靜,太過異常,太過……有意思。
許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絲極淡、極短的弧度。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意料之外獵物時的、審慎的興趣,一種棋手遇到不按常理出招的對手時的、細(xì)微的波動。
他身體微微前傾,將雪茄擱在煙灰缸邊緣,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這個姿勢拉近了一些距離,也讓他的目光更具壓迫性。
「既然知道,」他看著小倩,聲音放緩,卻更沉,「那就說說看。」
「你覺得自己,」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全身,像在估量一件物品的各個參數(shù),「值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