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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言語敗下陣來,她垂眸瞥了一眼腳下,居然是根拐棍。
又看了看端坐在床上,怒氣萬丈的陸予騫,回想之前進來時聞到的藥味,他受傷了?心里的那團熊熊燃燒的委屈加憤怒,像遇到了一陣及時雨一般,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拐棍,一步步走向陸予騫,走到床頭將拐棍輕輕放好。又一次開口問了進來時差不多意思的話,她說:“王爺,您腿受傷了么?”
陸予騫沉默著沒應聲,眼里的盛怒漸消,不過臉色依舊臭臭的。靜默片刻后,他仍舊用那副慵懶傲居的語調問:“既然都走了,為什么又回來?”
似乎一切又倒退后言語剛進來時,雖然還是委屈,不過這回是真沒脾氣了。她冷靜的思忖稍許,平靜而溫和地答:“天黑,我沒地方去。我自知愚笨,從沒想過糊弄您,如果王爺肯收留我一晚,我感激不盡,明日天一亮即刻離開,絕不再留在軍中吃閑飯。”
陸予騫表情古怪的盯著她,冷哼一聲,“誰稀罕你感激不盡!你少給我添麻煩,我就謝謝你了!”
她說:“對不起,是我不對,給王爺添麻煩了,明早我就離開!”
離開!離開?陸予騫目光冷銳,定定的凝視著她,緘默不語。
言語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尷尬地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她聲音不自然地說:“天不早了,王爺您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陸予騫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狀似無心的把床頭一側的拐棍,換了個更方便他順手拿到的位置,期間搞出巨大動靜。
言語一看便知道,救命恩人這是想讓她問問,關于他腿的事。剛才問他不答,現在想自己說又擺著高高的王爺架子抹不開面。
真是一個討厭的幼稚鬼!
平息了怨氣的言語是個溫軟的姑娘,她很識趣的幫丞王殿下鋪臺階,讓他步下自己高高架起的臺子。她微微一笑,軟聲問:“王爺,您的腿怎么了?怎么用上拐杖了呢?”
陸予騫知道自己脾氣壞,他脾氣上來一般人壓不住,可她不同,惹急了比他脾氣還沖,他氣焰不如她足,一下子就對她沒轍了。然而她了解他的脾氣,她終究也還是柔軟溫和的,她軟軟的主動湊上來幫他順氣,他就對她沒脾氣了。
他硬撐著強忍笑意,表情僵硬,語調懶散不快地說:“摸黑出去找你,不小心被捕獸夾咬了一口。”話畢,抬眼覷了覷她的表情。
言語一聽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些難過。想想陸予騫遇到她后也夠倒霉的,幾次三番為了她流血受傷。
陸予騫見她沒反應,故意說話刺激她,“咱倆認識沒一個月,為了你,我四肢傷了三肢。我覺得咱倆上輩子肯定認識,還有可能是我欠了你的,這輩子你來找我索要。你要是個姑娘,我把自己送給你,娶你為妻,拿一生來賠償。可是看看眼下,你說這算怎么回事?”
丞王殿下不發脾氣了,就開始戲弄人。言語惆悵一笑,“王爺,對于您的救命之恩,我定當全力以報。如今您腿腳不方便,往后日常我盡力伺候您。只是,您別再拿我的性別開玩笑了,真的很傷人自尊心。”
陸予騫內心嗤笑一聲,這丫頭裝男人還上癮了!他是真想直截了當的說,別裝了,我知道你是姑娘。可惜,這話沒法說。她如果死活不承認,他總不能把看過她身子的事說出來,或者直接上去撕了她衣裳吧!
其實只要她在身邊,他倒也不急于揭穿她。還是那個打算,不能把她逼急了,慢慢揭開她的面具吧!
他閑閑的把雙手交叉枕于腦后,漂亮的面孔懶懶中透出幾分俊逸閑散,他曼聲問:“那你打算怎么盡力伺候我啊?”
怎么伺候,無非就是吃喝拉撒睡!言語正兒八經地答:“往后您的吃喝拉撒睡,我都包了。”
她其實沒想太多,而陸予騫聞言卻微露驚訝之色。過了好一會兒,他眼里漸漸浮起一抹淡淡的戲虐笑意,他說:“你夜里也守著我?”
言語因此時是男人身份,內心還算坦然。她心想:腿受傷了,夜里想要喝水什么的,肯定不方便,她守在旁邊多一份安全。兩人各自穿著衣服又不做什么,只是同處一屋也倒沒什么不可以的。
她鄭重其事的點點頭,“嗯。我睡眠淺,您夜里有事喊我一聲就成。”
對于他來說,她有點像沾了□□的蜜糖,心里清楚接近她可能有危險,但心里喜歡一個人,自然而來就想,有更多的時間跟她在一起。
他面上絲毫未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溫聲道:“你留下我自然要方便許多,只是……”話說著他環顧四周,“你睡哪兒?”
陸予騫房間比鄭王殿下房間稍小一些,除了他身下那張床榻,再無別的可供人睡覺的工具。
言語看了一圈,面露難色。可是話已出口,如果因救命恩人房里沒床供她休息,她就臨陣脫逃的話,那這份想報恩的誠意,可不就大打折扣了嘛。
本來打算留下她,后來一看沒地方供她休息,陸予騫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誰知他話一出,她看了周圍一圈,竟笑笑說:“沒事,我拿被褥鋪地上睡就成。”
她神情嬌憨中,帶著一股大咧咧的隨性,把他看到心頭微顫。他會心一笑,也不出聲制止她,任由她回房抱來被褥,他順便趁她出去之際快速穿好中褲。
......
不久后她抱著被褥回來。他翻身側躺著,手肘撐著腦袋,表情的玩味看著她半跪在地上整理被褥。
被褥鋪整齊后,言語盤腿坐在地上,仰起暖意融融的笑臉,對他說:“我們熄燈歇息?”
陸予騫一雙漂亮的眼眸深邃似海,嘴角噙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意。他漫不經心地盯著言語看了片刻,然后點點頭。
言語起身將粗臘全部吹滅,然后往地上四仰八叉的一躺。不可思議的一天終于結束了,那么明天該何去何從呢?
這次回來跟上一次無意中來到不一樣,這次雖不知道能在這里待多久,但是她明確知道時間有限,目的地也很明確。
她想明早離開,去往大沅找她男主角。
不是她忘恩負義,不想報答陸予騫的恩,而是她自身條件有限,實在無法過多的報答他的恩情。
等未來她把手里這個故事寫完后,一定以陸予騫為男主寫一篇文,到時候給他配一個塞過天仙的丞王妃,給他一世功名,給他榮華富貴,給他美滿家庭。
她側身躺著,背對著他,借著窗外投射進來的朦朧月光,陸予騫目光專注,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瞧。
白日里她著裝肥大,完全看不出腰身。此刻她側躺著,薄薄的衣料服帖而又清晰的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腰線,此起彼伏像一幅綽約秀逸的畫卷。
她的身子雖側躺著一動不動,但胳膊的小動作不斷,他想應該是躺在地上不舒服,睡不著吧!而且此地潮濕,雖是鋪著被褥,如果在地上睡一宿身體肯定也要進濕氣。
他略微抬了抬上身,漫不經心喊她的名字,“言語。”
她果然還未睡,聞聲立馬精神抖擻地坐了起來,一副等候差遣地架勢。“王爺,有何吩咐?”她問。
他拽著自己身上的薄毯往床鋪里側移了移身子,然后拍拍身側騰出來的空位置,十分淡定且狀似隨意地說:“上來睡。”
第36章 縱火
言語驚駭的張大嘴巴,眸光駭怪,傻呆呆瞪著他,懷疑自己是在做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