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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也因此沒有辦法解釋,為什么無論夏天跟冬天,無論穿露背裙還是厚羽絨服,她都會在湛秋那里跌一跤。
就好像那是個寶石礦藏,明知寶藏附近有陷阱,卻還是執迷不悟。
總是懷揣著警惕心一步步靠近,直到跌得暈頭轉向,然后挖掘一塊迷住自己的耀眼寶石,制成手鏈,戴在手腕上。
分不清這串手鏈是用來祛病鎮邪,還是束縛她的靈魂。
這兩天跟湛秋的相處,無處次,她大腦神經拉響了警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禁忌區域,一旦被入侵,隨時準備反抗。
夏天時心知困于色相和激情,她尚且安定。她們各取所需,貪念的只是當下的歡愉,半點不談長久往后。
但是冬日里,湛秋滿身無辜,以一個失憶者的姿態靠近,坦然暴露一切妄念。
而她呢,十句話屏蔽四句,應付三句,駁回兩句,可總要聽進去那么一句半句,積累得多了,她的心里就不能安定了。
當她在書房結束加班,推開房門,看見湛秋靜靜地坐在床上等她,警報的聲音響到了最高點。
接著,她在一片震耳欲聾的阻止示意里,面不改色,一步一步走向危險因素。與之接吻纏綿,探索情。欲,商量明日可不可以約會。
今天早晨湛秋提出要送她一張餐桌時,她想到的是,她們即將有可能一起吃很多頓飯。
于是她拒絕了。
“即將來臨的穩定關系”是個難以把握的課題。
不比一個甲方要求嚴格,定位清晰,與同事共同合作的項目,不是制作一個產品,編寫一套程序,售出一款定制系統。
而沒有把握的領域,她不想踏。
所以湛秋說現在想要跟她表白時,她明確表示,自己并不需要。
她對二人的露水情緣并不肯多上心,湛秋怎么想她都行。
湛秋沒有脾氣地表示無所謂。
沈清慈不知道她是真心覺得無所謂,還是自信過頭,認為自己對她只是欲拒還休,遲早有妥協的一天。
拒絕湛秋成了一件有必要的事情,可當下湛秋贈予她的一切太暖。
不入溫室,舍不得脫下。
匯報時,有好幾次,她的注意力被余光中的手鏈吸引走一部分。
她暗自后悔,站起來之前應該將它解掉,現在再摘,反而招人多想,就這么講到了最后。
有很多個“早應該”的瞬間被她漏掉,最后跟著湛秋橫沖直撞,忘記了最初的約定。
中午她不能與湛秋一起吃飯,工作結束要在祁水的餐廳一起進餐。
湛秋對此態度不明,發了個她看不懂的表情包:一個人生無可戀地跳河,卻在河上飄起來。
祁水的餐廳以品類豐盛聞名,許多人進公司發的第一條朋友圈就是食堂。
沈清慈這段時間吃過兩次,很合她的口味。
等她在餐廳坐下,思考張成帆今天奇奇怪怪的原因,從她講報告時看她的眼神就不正常。
往日要么嚴肅冷靜,要么欣賞贊同,今天復雜得混亂,看不出她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似乎隱約透露出一種熾熱,但是一閃而過,讓人不敢確定。
沈清慈暗罵自己近來被湛秋荼毒,什么事都能往情感上靠攏。
張成帆崇尚簡約,不喜歡搞特殊,工作餐跟員工吃的沒有區別。
她選了一些菜,坐下以后,對著楊瑾身旁的沈清慈笑:“清慈,你今天講報告的時候我就想說,手鏈很好看。”
雖說只是閑聊,之前幾次共餐,張成帆也會說幾句,但不會夸這么細節的部分。
弄得楊瑾心里一緊,心想別讓她太好運,什么都說中吧。
沈清慈面色不改地笑:“一個朋友送的,謝謝張總夸獎。”
楊瑾有意打亂怪異的氣氛:“你上次跟我說,是你自己買的便宜贗品。”
沈清慈又笑:“跟你怎么說都可以,跟張總要說實話,張總眼睛如炬,什么真假看不出來。”
張成帆意味深長道:“珠寶不一定鑒定得來,但人還算看得明白。”
沈清慈內向?害羞?
湛秋語文成績也是真沒好過。
楊瑾心想:救命。
沈清慈心想:莫名其妙。
“是很要好的朋友吧,送這么貴重的東西?”
張成帆繼續聊手鏈。
沈清慈思考湛秋這條手鏈的來頭,怎么張成帆能感興趣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