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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樂意,接過相機蹲下,幫湛秋拍了一張與太陽合影的創(chuàng)意圖。
還狗腿地夸湛秋說:“意氣風(fēng)發(fā),好看的。”
沈清慈在湛秋離開后二十分鐘也出了門,開車往鎮(zhèn)上去,路上想起這些對自己無語。
夢的都是些亂七八糟,沒有邏輯,看過的東西全成了素材。
剛才鬼使神差,在電話里跟湛秋提起做夢的事,湛秋一直在笑,跟她說:“你放心,帶你去爬山,我都記得。”
雖然夢多還頻繁醒,但沈清慈睡的總時長足夠了,又被照顧得周到,精神還蠻好。
等燈紅時,沈清慈注意到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手腕上戴著屬于湛秋的手鏈。
為了做事方便,她手上從不戴首飾,對珠寶研究也不多。
看不出手鏈的品牌,只知道不像新物件,設(shè)計花紋都偏復(fù)古,華貴得像從古堡里盜出來的物件。
沈清慈想起有一次陪客戶逛美術(shù)館,有幅油畫里的女人手腕上就戴了個類似的手鏈。
光芒閃耀。
客戶喜好西洋畫,洋洋灑灑說了許多,沈清慈作為外行人只能看出畫得逼真。
從湛秋在電話里不正面回答就可以得出結(jié)論,價值不菲,上面的鉆石、紅藍寶石多半都是真的。
沈清慈此前注意到時,它在湛秋腕骨間流光溢彩,襯得湛秋像油畫里的女主人公,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
現(xiàn)在到了她手上,承載著美好的寓意和祝愿,她嫌重但是沒打算摘掉,畢竟寧可信其有,沒人真嫌命長病輕。
好在湛秋沒強迫她收下,只說借她戴幾天。
她打算等明后天嗓子不啞了就立即還回去,第一可以說病好了,讓湛秋沒話可講。
第二,早還早安心,不用承擔(dān)丟失的風(fēng)險。
這份奢侈的祝福在提醒她,她們之間既近又遠,可以戴同一條手鏈,但是沒有未來。
就像美術(shù)館里那幅畫,她可以遠遠欣賞百次千次,但是永遠不可能擁有。
沈清慈外婆家在鎮(zhèn)上,鎮(zhèn)子因資源豐富,開發(fā)得不錯。她們家位置不偏,周邊甚至算得上繁華。
只是她每次將車子開回來都心情不暢,也不清楚在煩悶什么。
只當(dāng)這地方跟她八字不合,想過遠離,還給母親曾女士在城區(qū)買了房子。但人家不愿意搬,寧愿少見她幾面也要守在故居。
車開進院子,在車庫里停好,隔著車窗,沈清慈看見穿著件長黑羽絨服的曾家樂慢吞吞回家。
一段時間不見,他臉上自以為是的油滑被陰鷙消極取而代之,看見他第一眼,沈清慈就想到湛秋的評價:
他眉眼有一點像自己,但是長相很沒福氣。
湛秋修養(yǎng)好,當(dāng)著親屬的面,沒用太難聽的形容詞。
但現(xiàn)在看見當(dāng)事人的沈清慈心里用詞則不夠雅。
沈清慈這輩子最抗拒的就是別人問她家庭情況,但她主動跟湛秋說過曾家樂的事情,當(dāng)時腦子一熱,跟昨晚被照顧時的冷言冷語是同種心理。
無論哪一次,湛秋都沒往心上放。曾家樂這號人似乎沒影響到她任何心情,此后的相處中,湛秋提也沒提過。
也許記性不好的人也有她的長處。
沈清慈開門下車,曾家樂跟她對視上,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垂下了目光躲避,默不作聲地進到客廳。
沈清慈也沒主動開口,從后備箱拎出幾箱禮品,跟在后面,隱約還聞到一股在網(wǎng)吧里熏出來的煙臭味,心頭厭惡。
嗓子也更痛了。
把東西放下,她從口袋拿出一盒潤喉糖,這是今早跟著早餐一起送來的,湛秋為她備了兩盒,說很管用。
一吃也果然清涼,安撫了喉痛跟精神疲倦。
沈清慈下午三點有會,沒辦法準(zhǔn)時下班,家里長輩睡得又早,所以定在中午聚餐。
人都在,沈清慈逐一打了招呼。
外婆跟曾女士一聽她的聲音就皺眉頭,她媽媽心疼,出口的話卻是責(zé)怪。
“又穿這么少回來,每年冬天都要病兩次,還不長記性。”
沈清慈不接話。
曾女士看見女兒神色不悅,也沒舍得多說,作為壽星還默默去廚房煮了一碗姜湯。
沈清慈不喜歡姜湯的味道,但也不會拒絕心意,安靜地喝完了。
午飯算豐盛,一桌子菜,還切了蛋糕。雖然沒人愛吃,但儀式感到位,沈清慈舅媽懟著桌面拍了半天抖音。
曾和靜作為主角發(fā)言,側(cè)面說給沈清慈聽:“一家人在家吃頓飯就夠了,我個人沒心愿,只要家人平平安安,媽長命百歲。”
沈清慈很不痛快,譏笑了下,忍住了刻薄。
但有人非要挑她的刺。
“清慈,你笑什么?你媽媽的話哪里可笑?”
曾和章不大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