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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湯素的布偶貓

畫室的窗戶開著，微熱的風穿過蕾絲簾子，輕輕扯動那張未完成的畫布。湯素坐在畫架前，手上的炭筆停了好幾次。

她面前是一張人像，姿態(tài)描摹得慵懶自得，唯獨臉部空白一片。

她打開手機，看著對話框，上面停留著還沒送出的訊息：「嘿，還記得你姊的畫室在哪嗎？」

她的弟弟，湯向，在她眼里永遠柔和、貼心，偶而耍耍孩子氣，靈動可愛得有如一隻軟蓬蓬的貓，甚至是最穩(wěn)定乖巧的漂亮布偶貓。

可是媽媽說湯向回國后愈來愈像爸爸。

媽媽說他是會為了利益不顧家庭的人，說他不只很久沒去看她了，還斷了媽媽與姊妹們的來往，想讓公司瓦解，想讓媽媽和爸爸的老家消失，想利用政治手段謀取利益。

說不定還會像爸爸那樣，遠走高飛，再不管他們過得如何。

她問過湯向，但他總是說沒什么特別的事，總是說媽媽太勞心了，總是說剛接手忙不過來。還會岔開話題，讓姊姊交出更多國內(nèi)私房甜品清單。

更多時候，是勸湯素留在國外，這點真的和爸爸一模一樣。

她透過網(wǎng)路搜索了湯家娛樂，后續(xù)也親自回到國內(nèi)，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確實是媽媽說的那樣。

儘管如此，她依然不知道應(yīng)該相信誰。

她愛爸爸，但也不能理解他后來拋下媽媽。可她不曾質(zhì)疑過弟弟和媽媽。她多希望弟弟能告訴她，他跟父母之間，究竟發(fā)生過什么，為什么他會越走越遠。他現(xiàn)在到底想做什么。

他們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聚在一起過了，這么些年都是隔著手機聯(lián)系。

她拿起畫筆，把畫中的人物臉龐用墨線勾勒出來，溫煦柔軟的笑容，那是她記憶里的弟弟，也是她想回家的理由之一。

畫布被反轉(zhuǎn)，空對著一整面的虛無。

湯向坐在會議室里，律師們低聲討論案情進度。他一言不發(fā)，滑開手機，看到了湯素幾則語音。

他不是很想知道姊姊又說了什么。

門被推開，一名調(diào)查員進來：「湯先生，警方正式要求你提交完整證據(jù)，否則將對所屬團隊採取法律手段。」

湯向熄滅手機螢幕，示意對方知道了。

而那份包含母親聲音的原始檔，如果交出，不只揭發(fā)了制度，也真正摧毀了母親。

但無執(zhí)之境也能因此被毀。

他回到住所，瞥了眼衣帽間，然后打開電腦，準備發(fā)布預設(shè)的爆料包。

手機亮了，文字訊息跳出來，是湯素：

「媽媽很想你，老跟我念，我和她聊天聊得都快有一池子的醋了。」

「要不你去看看媽媽吧？吃個飯也好呀，吃飯的時間總是要有的？救救你親愛的姊姊吧！」

「難道你想讓姊姊夢想的翅膀折在半路嗎？可是你讓我好好待在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