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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那些年的湯向,不曾真正回來過。
周江承望著那道纖瘦的背影,脫口而出:「湯向。」
那個名字的主人回過頭,不明所以地折返,笑著領了周江承一齊走。
依舊是一前一后梳洗好,躺在同一張床上。
開了空調(diào),湯向仍是把墊子放好、被子捲了睡下。周江承和那晚一般無二地盯著他,很久很久,卻等不到那人再轉(zhuǎn)身。周江承決定自己靠近。
床墊一沉,對方移來自己身側(cè),很緩、很輕,深怕吵醒他。可是他很清醒,清醒地緊閉雙眼,盡力調(diào)勻呼吸、平復心跳,裝睡裝到底。
一隻手拂過他的手,環(huán)抱住他。他沒忍住震了一下,這種溫柔,他很久沒感受過了,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接受。他睜開眼睛,等著身側(cè)的男子下一步動作。
周江承的聲音很低:「我是第一次……第一次覺得你的玩笑很可怕,湯向……」他說著握住了他的手,往他身上靠了靠,鼻尖碰到了頭發(fā),灼熱的溫度。
湯向閉上眼睛,猶如在等候?qū)徟校徽Z不發(fā),內(nèi)心忐忑,并深刻感受到自己的忐忑,那樣無謂,卻沒法遏止。
「你回來之后變了很多……」周江承說得很慢也很輕:「我多希望……你從未變過……你……不需要躲。在我面前,我只希望你,就是你……湯向。」
更確切地說,他感覺湯向是不肯放過自己,在死撐,可他又不知道對方到底遭遇了什么。
這些字句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對膽小的神明祈禱,只求喚醒,不為應允。
湯向聽著,不由得發(fā)起抖來,手腳冰涼。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太失控了……
周江承感受到他的波動,猶豫了幾秒,把湯向深深擁入懷中,希望能安撫他。
他是想哭,卻嗤笑出聲,很快所有反應都歸于平靜:「我一直是我自己啊。」說著想轉(zhuǎn)身,身側(cè)的人不讓他動彈,他笑得寵溺。
「這八年,你去了哪里?」這個問題在周江承心里輾轉(zhuǎn)了太久,好不容易才問出口,即使對方曾經(jīng)說過,也想再次確認。
「嗯?」湯向知道哪八年,也知道他在問什么,早想好了答案,偏要思索一陣,才回答:「不是出去前和你說了,回國后第一次見也說了。主要是去讀書、旅行嘛,另外會在那里工作一陣子,挺忙的。你應該是想問為什么都不聯(lián)絡你吧?這不有時差嗎?而且你應該也很忙,再說了……我還有個女友要照顧呢。」他又想轉(zhuǎn)身,周江承還是沒讓他如愿。
「或者,哪部分你有興趣,我再……詳細說說?車廠老闆?仇盛意?趙若晨?我那群大學同學?」
周江承聽著那越來越趨近真實的分享欲,越來越無奈。
「不怕我撒謊?不看著我的眼睛?還是——怕吃醋?」他隔著棉被有恃無恐地挑釁式發(fā)問。
關于趙若晨,周江承是知道的,直到前段時間,他都有所耳聞,還會為此晚回家或不回家,也聽不出來要好的程度,更沒辦法分辨是胡言還是真話。
湯向沒等來回應,又補了句:「還是——怕忍不住?」口氣非常挑逗。
對方聽他沒完沒了沒個正經(jīng),滿是嘆息,松了手,開口道:「我只希望你過得好。」
四目相對,湯向聽了這話只是揚起唇角,挑挑眉,笑道:「我挺好的。要不,我們一起……過得好試試?」
他好多對談都告一段落了,好多關係都斷了,無論是公事上或私下里。也許,能「好好經(jīng)營」這段感情了,再不用含糊不清,遮遮掩掩。
他又能回到以前那樣,什么話都和周江承說——
他伸手熄了床頭燈,在黑暗中,貪婪地注視著對方的雙眼,一手攬住了周江承的腰,一手靠在床上,一張小臉慢慢接近那恍惚的青年。
湯向深深吻了周江承的額頭,又一路輕點到唇上。周江承閉上了眼睛,他也闔上眼。極盡溫柔地吻著,再極盡卑微地試探。周江承一把擁住他,張開了口與他交纏,呼吸早已變得粗重。
湯向任由周江承探索,每個撫觸與喘息都悉心回應,但他忍不住顫抖。有時候,他也會牽引著周江承的手去往某些地方,或者不經(jīng)意地輕拂、親吻周江承的某寸肌膚。他知道對方還壓著慾望,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撫平他過往的傷口。這種近乎虔誠的溫柔,讓他的敏感脆弱,赤裸得無處可躲,令人窒息,又樂于沉溺。
原來,真的會有人愛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