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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沒,怎么了,你想約我?
當他們一起打開執行長辦公室房門時,心里依舊有些忐忑不安。
這段時間李伯恩已經跟豪讚的人做好了萬全的沙盤推演,不求逆轉局勢,只求保住所有局內的人。
當然,一開始他的訴求是被駁回的。
第一個持反對意見的,就是江治平。
兩人來來往往的討論許多次,雖然也有曾經幾次談得不太融洽,甚至聲音大聲到連會議室的隔音墻都擋不住,但也是因為兩人的積極度,在鋒利的刀尖上,他們最終找到了解開困局的最佳解。
但這一切目前依舊只是空談,因為還需要最后的審核,必須要老闆同意付錢才可以。
所以他決定帶著江治平走一趟邁可科技。
只是沒人有把握,這個提案是否可以打動徐定理。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壓力,李伯恩追求理想,而江治平則是背負著豪讚網路的業績。相當血淋淋。
在等待秘書通知的期間,他們兩人坐在待客區小玄關的沙發上。
一人捧著一杯熱茶,但紙杯很薄,杯內的溫度讓人幾乎難以徹底握住。
「你干么抖得這么厲害?」江治平對杯緣呼了一口,但淺淺的白煙被微微吹散一些。
「我哪有?」不就是茶太燙了嗎?
「你竟然還感覺不出來?」江治平維持一貫的低調毒舌人設,「你之后該請個假去檢查有沒有帕金森氏癥。」
「……謝謝你的好意提醒。」
以前剛認識的時候總覺得江是個高嶺之花,現在發現,他這朵花的內心里藏著一個略帶毒舌的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要他們熟悉了之后才會自己動不動就跑出來。
只是……李伯恩有點不解,他們現在已經有這么熟了嗎?
就在此時,他們得到了入場券的門票,秘書親自帶著他們到執行長的辦公室門口。
老練的秘書姐姐看著他們的臉色蒼白,暗自噗哧一笑,但臉色依舊維持自然,禮貌地詢問道:「要直接進去,還是先讓你們深呼吸一下,順便檢查一下資料有沒有帶齊?」
兩人實在沒想到還有這齣,都愣了一下。
后來稍微檢查檔案夾里的資料,還真發現漏了兩張,也不知道剛剛是丟到哪了,趕緊委託秘書姊姊幫忙印出來。
秘書姐姐不愧是這幾年跟著執行長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沒兩下就把這兩個小孩子的作業給完成了,像個幼兒園老師一樣,又把他們哄到了房門前,鼓勵他們勇敢進去被電。
李伯恩身為東道主,只好深呼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握住門把推了進去。
徐定理原本只想讓這件事情自行翻篇。
他已經答應顧妍蓁不再介入她的婚姻生活,身為男子漢就要說到做到,所以他註定沒辦法繼續跟鄭俊允和坐下去,即便,他們早已經是沒辦法共存在同一個空間的存在了。
確實,這些年,即便顧妍蓁刻意跟他保持距離,但他還是能感受到,她在婚姻生活里的不幸福。
說他圣母也好,說他無恥也罷,忍受嫉妒當個旁觀者多年之后,他終于打開了潘朵拉的寶盒,找到了一切曲折離奇關係的源頭——原來鄭俊允對他,一直都不是像他想的那樣。
他不是不曾從別人口中聽過類似的傳聞,但他始終不曾相信,雖然鄭俊允生性害羞內向,講話語氣跟動作都比其他男人輕柔溫吞許多,但兩人相處了這么多年,他始終不曾對他踰矩過。
更何況,他還是他初戀的男人呢……
在無數的夜晚里,他腦袋里全是懊悔,想著他當年如果不放棄,或許就不會讓顧妍蓁活守寡,但是又想想,當初要不是他鍥而不捨,顧妍蓁又怎會跟鄭俊允搭上線?
或許這一切的錯全都來自于他。
但是當時腦充血,他沒辦法想那么多,為了「拯救」愛人于水火之中,他甚么事情都做了。他故意透漏訊息給顧家父母,還害顧老差點當場昏厥。之后甚至還刻意請顧妍蓁來幫他的忙,然后突然說要開海外會議,半強迫的讓總是被保護得好好的顧妍蓁在鏡頭前曝光。
原本一直忍耐著的鄭俊允也無法再吞忍了,他堅持要與妻子離婚,但妻子卻死活不愿意。
這無奈的僵局持續了兩三年之久,畢竟家大業大之后,就算互相有仇,也無法輕易撕破臉,大家利益交纏不可分割,最終只能互相角力糾纏。
或許是鄭俊允終于受不了了,他雖然早知他有在吃精神科的藥物,卻不知道他的病況如此嚴重。
即便精神跟心理狀態這么差了,他還是堅持不放棄他們兩個一起撐起的邁可科技帝國,誰不知道呢,他就是個心眼小的人,一顆心只能放進一個人,所以才苦苦守著他們兩個一起許下的夢想。
當年的妄言,如今好不容易成真了,怎能輕言放棄掉呢?
但最后徐定理還是把他最后的防線給擊破了,或許他一直都太自我了吧,從來不曾想過,有一天如果鄭俊允被逼到絕路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于是,當他默默聽著李伯恩跟網路行銷公司的人上臺簡報提案時,內心卻五味雜陳。
「我們一起擬定了計畫,企畫書都寫好了,徐執行長你可以翻閱這份書面資料。」江治平簡報能力極佳,幾乎是批批踢之王,這回危機處理功課做到無懈可擊,他有萬分的把握,因此雖然有些緊張,但雙眼依舊發著光,「我們除了消除輿論之外,也打算藉機放出貴司總經理與前妻其實有名無實的證據,當然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提到過于私人的性向議題,雖然臺灣在這塊一直都有慢慢走向開放之路,但因為有婚姻關係,反而會讓鄭總陷入騙婚的話題里,我們會極力避免這種討論串的產生……」
徐定理微微抬起了右手,像是個乖巧準備發言的好學生。
動作雖然如此,但展現出來的神態,卻依舊像是一隻倨傲的雄獅。
江治平雖然略顯錯愕,卻還是禮貌的回應:「執行長你請說。」
「你們說的這些……很好。」他英氣的臉龐上,眉眼之間卻仍舊掛著一絲青,也不知道幾天沒睡好了,「我也相信以你們的專業,一定可以處理得很好,畢竟我很看好李伯恩,我相信他一定是做好萬全準備,才會把你帶到我的面前。」
他揉揉鼻樑,臉上瞬間蒙上一層疲憊。
「但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面對這無情的宣告,提案中的兩人一陣靜默。
真不知現在還能說些甚么?
徐定理可能也發現自己的幽默嚇著了兩位小朋友,像是在舒緩氣氛一般的輕呵一聲,還拍著手站起來,繞著他們身旁轉了幾圈。
但這兩位卻有種被雄獅圈起獵物的感覺。
「小兄弟,你剛剛說你叫甚么?江?」
「徐執行長,我叫江治平。治療的治,平息的平。」
「嗯,名字還挺好聽的,比李伯恩好多了。」
「……」在一旁被無辜波及到的李伯恩看見自己胸口彷彿被捅上無形的一刀。
徐定理走到兩人的中間,一隻手一個肩膀,佇立在中央的他帥帥的問了句:「江同學,你也還沒結婚吧。」
「……還沒。」敢情這是在身家調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