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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拍覺覺。”他的黑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祝觀瑜。

這時墨雨正好抱了盆冰進(jìn)屋，忙道：“小公子，還不睡覺呢，先敷一敷冰塊，明天臉蛋就不腫了，身上的淤青也散得快。”

他拿白瓷壺裝了冰塊，給小胖崽敷臉，小胖崽的肉臉蛋兒一碰到那冰涼刺骨的瓷壺，眉頭一皺，馬上就往后縮，墨雨去抓他，他就鉆進(jìn)被窩，跟條毛毛蟲似的在被窩里拱來拱去，就是不肯出來。

最后，祝觀瑜不得不把他抱在懷里，墨雨和其他幾個小廝這才能拎著瓷壺仔細(xì)給小主子冰敷淤青。

瓷壺太冰了，壓在淤青上又酸又痛，胖崽不高興，但沒有再扭動逃脫，只是窩在娘親懷里，小聲嘀咕：“娘親，痛。”

祝觀瑜低聲哄著他：“敷完了，明天就不痛了，不然還要痛好幾天呢。”

墨雨也在旁逗著小公子：“小公子別想著傷口，想點(diǎn)別的。小公子是怎么從那幾個壞蛋手里跑出來的？”

胖崽一下子來了精神，揮舞著小手邊說邊比劃：“寶寶在箱子里，看到娘親，箱子松了，寶寶一直用力，一直用力，箱子開了，寶寶出來了。”

然后他就跑出來找娘親了。

“小公子真厲害！”墨雨又道，“不過您怎么認(rèn)得娘親？”

胖崽：“娘親漂亮。”

一眾下人都笑了起來。

后半夜，敷完淤青的胖崽早已經(jīng)在祝觀瑜懷中睡熟，祝觀瑜輕輕把他抱進(jìn)暖烘烘的被窩，拉上被子，這才吩咐墨雨：“待雪停了，就返回宜州，也給秦驍送信去，告訴他孩子已經(jīng)找到了。”

墨雨應(yīng)下，給祝觀瑜吹滅了床頭的燭燈：“是。大公子，今日您也累著了，趕緊歇息罷，明早雪要是停了，小的馬上叫您。”

他帶著下人們退到屏風(fēng)外，祝觀瑜躺在一片黑暗的床帳中，暖烘烘的被窩里，平素只有他一個人的被窩，這會兒卻有一個小小的、軟綿綿的身子，依戀地偎在他身旁，發(fā)出平穩(wěn)的呼吸聲。

祝觀瑜的心似乎都被填滿了，在黑暗中拿指節(jié)輕輕刮了刮小胖崽的肉臉蛋兒，微微一笑——還好，翊兒足夠機(jī)靈，運(yùn)氣也好，這回正巧撞在了自己手里，一顆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不過等秦驍來了，還是要好好教訓(xùn)他一頓，怎么能把這么小的孩子弄丟了？真不成體統(tǒng)。

祝觀瑜在心里埋怨兩句，虛虛攏住小胖崽，一下一下給他拍著覺覺，不多時自己也閉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小胖崽迷迷糊糊被抱起來，洗了臉蛋兒，漱了口，他連眼睛都睜不開，坐在被窩里被墨雨擺弄著小手小腳穿上新買的小衣裳——這小縣城沒幾間好布店，墨雨叫人跑遍了縣城，才買來這么一身喜慶的大紅福字紋小棉襖，雖然只是棉布料子，但勝在喜慶，穿上跟個福娃娃似的，還有一頂紅色的虎皮帽，他給胖崽穿戴好，然后抱著胖崽去吃飯。

在他給穿衣裳的時候，小胖崽就已經(jīng)再次睡著了，等到吃飯，眼睛都閉著，但是墨雨把勺喂到他嘴邊，他閉著眼睛還知道張嘴，就這么半睡半醒吃完了一碗粥，兩個雞蛋，吧唧吧唧小嘴，打了個飽嗝。

墨雨給他摘下飯兜兜，擦了小嘴，笑著同祝觀瑜說：“大公子，翊小公子可真聽話，吃得香，睡得好，以后保準(zhǔn)長得結(jié)實(shí)。”

祝觀瑜也剛吃完，擱下碗筷，隨口道：“聽侯夫人說，秦家的小子都這樣，好養(yǎng)。”

一聽這“好養(yǎng)”是遺傳自秦驍，墨雨登時哼了一聲，不再夸了。

大雪已經(jīng)停了，眾人吃完飯便出發(fā)，一路返回宜州，半路上時胖崽終于醒了，開始在馬車?yán)锱郎吓老拢簧硎共煌甑牧猓_始祝觀瑜還有精力陪他玩，不多久就實(shí)在陪不動了，叫小廝把他抱去后頭的馬車。

胖崽不敢相信娘親的愛才持續(xù)了一個晚上和半個白天就要消散了，死死抓著他的袖擺不放，在小廝懷里跟個活蹦亂跳的大鯉魚似的亂扭：“寶寶不去，寶寶不去。”

祝觀瑜點(diǎn)著他的小鼻子：“要留在娘親這里，就要乖乖聽話，不能爬到馬車頂上去。”

小胖崽連忙小雞啄米點(diǎn)頭。

祝觀瑜這才叫小廝把他放在坐墊上，小胖崽老實(shí)了，祝觀瑜終于能靠在軟榻上合上雙眼閉目養(yǎng)神。

過了沒一盞茶的功夫，他聽見一陣叮叮叮的細(xì)微聲響，像是瓷器磕碰摩擦的聲音。

本來在搖搖晃晃的馬車?yán)铮@聲音并不明顯，但是叮叮的，難以忽視，一直在響，吵得祝觀瑜沒法睡覺，他微微蹙眉，靠在軟榻上懶懶掀起眼皮，一下子就看見小胖崽正趴在坐墊上，專心致志拿他那上品白瓷茶盞當(dāng)工具，在摳小方桌的桌沿上鑲嵌的藍(lán)寶石。

祝觀瑜：“……”

那顆藍(lán)寶石本就有些松動，小孩子摳著玩也無可厚非，不過就在他無語凝噎時，這小家伙居然真把那顆藍(lán)寶石摳下來了！得逞的胖崽開心地嘿嘿一笑，胖嘟嘟的小肉手把藍(lán)寶石抓在手里，在祝觀瑜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塞進(jìn)嘴！

祝觀瑜：“！！！”

第79章

祝觀瑜立刻一個飛撲,撲過去一把捏起小胖崽的肉臉蛋，從他張開的小嘴里飛快摳出了還沒來得及吃下去的藍(lán)寶石。

胖崽的臉蛋兒被握得擠成一團(tuán)，望著娘親,發(fā)出疑惑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