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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xiàn)在要做的,是先讓自己在這個府里站穩(wěn)腳跟。
但經(jīng)過這幾天的經(jīng)歷,她已經(jīng)深刻地意識到——
她不能再固執(zhí)地認為「女人必須和男人一樣」。
因為生理構造的差異,是客觀存在的。
但這并不意味著女子就「劣于」男子。
而是意味著,女人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來達到同樣的目標。
她必須學會利用規(guī)則,而不是對抗規(guī)則。
她必須學會在限制中尋找自由。
就像她在商場上,面對那些不公平的競爭環(huán)境時,從不會抱怨,而是會想辦法利用現(xiàn)有的資源,創(chuàng)造新的機會。
她是一個古代女子,沒有財權,沒有人身自由,甚至連基本的生理需求都要被約束。
她有執(zhí)行長的戰(zhàn)略思維。
這些,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芍藥端著熱騰騰的紅糖薑茶進來:「少夫人,快趁熱喝了吧。」
柳凝霜接過茶,喝了一口,暖流順著喉嚨流進胃里,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芍藥,從明天起,你每天教我一樣女紅技巧。刺繡,縫補,裁剪,什么都行。」
芍藥驚訝地睜大眼睛:「少夫人,您…您真的要學這些?」
「要學。」柳凝霜的眼神很堅定,「而且不僅要學,還要學到精通。」
如果她想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她就必須先成為一個「合格的古代女子」。
只有先讓所有人放下戒心,認為她是「無害的」,她才能在暗中積蓄力量,最終實現(xiàn)逆襲。
這是她在商場上屢試不爽的策略——韜光養(yǎng)晦,后發(fā)制人。
而且,在學習的過程中,她也會重新審視那些她曾經(jīng)鄙視的「女性技能」。
也許,她會發(fā)現(xiàn),這些技能并沒有她想像的那么「劣等」。
也許,她會發(fā)現(xiàn),女性的價值,從來不在于「和男性一樣」,而在于「做好自己」。
現(xiàn)在,她只需要一步一步來。
接下來的日子里,柳凝霜開始了她人生中最「不像執(zhí)行長」的學習生涯。
每天清晨,芍藥會準時叫醒她,幫她梳洗打扮。
光是梳頭,就是一個極其繁復的過程——要先用木梳將長發(fā)梳順,再用篦子細細地梳理,然后根據(jù)不同的場合,梳成不同的發(fā)髻。
最簡單的「雙螺髻」,柳凝霜練了整整三天才勉強學會。
「少夫人,您的手好笨啊。」芍藥忍不住笑道。
「笨?」柳凝霜冷哼,「我只是暫時不熟練而已。等我練熟了,比你快十倍。」
芍藥掩嘴偷笑:「那奴婢可等著瞧了。」
古代女子的衣裙層層疊疊,里衣,中衣,外衣,褙子,披帛…每一件都有固定的穿法和順序。
柳凝霜第一次嘗試自己穿衣時,硬是穿了半個時辰,最后還是穿反了。
「少夫人,這件褙子是要系帶子的,您怎么直接套頭上了…」芍藥哭笑不得。
柳凝霜惱羞成怒:「誰設計的這種衣服!效率低下!」
但抱怨歸抱怨,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學。
她用對待工作的態(tài)度,對待這些「瑣碎的女子技能」。
漸漸地,她發(fā)現(xiàn),這些技能其實并不簡單。
芍藥教她最基礎的「平針繡」時,她以為不過是把針線穿過布料而已,有什么難的?
結果,她的第一針就扎歪了。
第二針直接扎到了自己的手指。
「少夫人,您這針腳也太粗糙了…」芍藥搖頭嘆氣,「您看,這一針長,那一針短,而且都歪歪扭扭的…」
柳凝霜盯著自己繡出來的「鬼畫符」,陷入了沉思。
她忽然意識到,刺繡這件事,考驗的不僅僅是手的靈巧,還有耐心,專注力和對美的感知。
每一針的長度,角度,力度,都需要精確控制。
而且,一幅好的刺繡作品,需要幾天甚至幾個月的時間才能完成。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毅力。
這些品質,難道就比「理性」「邏輯」「決斷力」低級嗎?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開始重新審視「女性技能」的價值。
與此同時,她也在逐漸適應這具女性的身體。
她發(fā)現(xiàn),雖然這具身體在力量上確實不如男性,但在靈活性和精細操作上,卻有著天然的優(yōu)勢。
比如,用筷子夾起細小的豆子,她現(xiàn)在可以做得非常輕松。
比如,在狹小的空間里轉身,她也能做到身姿靈活,不會磕碰。
這些,都是她作為男性時不曾注意到的優(yōu)勢。
而且,她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
這具身體的痛覺閾值似乎比男性更高。
刺繡時被針扎,她可以忍受。
月事時的疼痛,雖然劇烈,但她也能咬牙撐過去。
這讓她開始懷疑,也許女性并不是「更嬌氣」,而是更能忍。
只是這個社會,從來不認可這種「忍耐」的價值。
這些思考,讓她開始對「男優(yōu)女劣」的理論產(chǎn)生了動搖。
但她還沒有完全推翻這個理論。
她只是開始意識到,也許事情沒有她想像的那么簡單。
自從那次李諭把她抱回晚晴苑后,兩人的關係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李諭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避而不見,而是偶爾會在傍晚時分,來晚晴苑坐坐。
他通常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院中,喝茶,看書。
柳凝霜也不主動搭話,只是在一旁練習刺繡或者讀書。
兩人就這樣各做各的,卻又共處一室。
這種氛圍,奇異地和諧。
有一次,柳凝霜實在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好奇,我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嗎?」
李諭放下書,看了他一眼:「好奇。但我更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
這個回答,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為李諭會追根究底,會懷疑她是不是被什么「妖邪」附身。
這讓柳凝霜對這個男人,多了幾分好感。
「你…」柳凝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你為什么會來武德司?以你的家世,應該可以走科舉或者恩蔭的路。」
李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因為我不想被束縛。」
「科舉,要靠文章取悅考官。恩蔭,要靠祖蔭混日子。這兩條路,都不是我想要的。」李諭的語氣很平淡,但眼神卻很堅定,「武德司雖然是皇權的爪牙,但至少,在這里,我能憑本事說話。」
柳凝霜聽完,忽然笑了:「原來你也是個不喜歡按規(guī)矩來的人。」
李諭挑眉:「你也是?」
「算是吧。」柳凝霜想起了自己當年創(chuàng)業(yè)時的瘋狂,「我一直覺得,規(guī)矩是用來打破的。」
李諭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說:「難怪我覺得你變得有趣了。」
「以前的你,像個木偶。現(xiàn)在的你,像個人。」李諭站起身,「好了,我該走了。明天我可能要出差,去京郊辦案,大概要十天半個月才回來。」
「哦。」柳凝霜點點頭,「那你小心。」
李諭走到門口,忽然回頭:「你也小心。府里的人,不是每個都對你友善。」
柳凝霜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情緒。
這個男人,雖然冷淡,但似乎并不討厭。
她搖了搖頭,驅散了這個念頭。
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李諭說得對,府里的人,不是每個都對她友善。
尤其是大少夫人張芷蘭和二少夫人寇婉君。
自從上次她在請安時差點暈倒,被李諭抱走后,這兩個女人看她的眼神,就更加充滿了敵意。
她知道,暴風雨,很快就要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