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果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緊接著,他就聽出了許敏芝的言外之意,心頭猛跳了兩下,隨即又按耐了下來,沒有接話,而是聽許敏芝接著說下去。
“府尊大人,小的當時就想著,河陽縣地方太小,如何不將第二個香皂作坊移建到臨安府呢?以后這個作坊的產出可以直接通外安南等國,運輸上還更加便利,只是小的當時只是起了這么個心思,得先來此地和府尊大人討個主意,才能往下說和。”
章文鼎聽到此處的時候,已然心動之極,但他同樣也是老江湖了,生怕其中有詐,試探道:“本官與許師爺相交一場,實在是讓許師爺費心了,此事可有幾成把握?”
聽話聽音,章文鼎的意思很簡單,一,你為什么要選我?二,這件事能不能成?別是忽悠我。
許敏芝立即補充道:“府尊大人,小的說來也不是河陽縣人氏,之前跟著的大人又不愛交際,還是上次得了差事才能和府尊大人牽上線。如今河陽縣處處都是沈知縣的人,小的做點事情多有不便,小的便想著,若真將沈知縣說服了,將新的工坊建設在此地,到時候不知道府尊大人能否幫小的行一二方便?”
許敏芝激動地搓了搓手,面上全是一派貪財之色,看的章文鼎不屑的同時又覺得此人可用。
章文鼎沉吟了半晌,然后開懷大笑,笑過一陣后,才端起茶盞喝了一杯茶,想了想才道:“石屏縣的貨這兩日就能放行,以后本官是想要和沈知縣共同做生意的人,如何能坐視不理?許師爺,你回去后一定要盡力說服沈知縣,將工坊設置在臨安府,若是辦成了,本官定會好好賞你!”
章文鼎想要謀取更大的好處了,自然對那點三瓜兩棗不在意了,省的鬧的太難看了,后面的不好談。
再者說,章文鼎想著也不怕他們弄鬼,除非以后他們的貨不往臨安府過了,否則就算這次僥幸糊弄過去了,下次他有的是手段再討回來!
許敏芝連忙放下茶盞,跪下磕頭道謝,連連保證此事必成,喜不自勝。
“府尊大人有這番胸懷,到時候小的在沈知縣處更容易說和了,等有了結果,小的必定前來回稟!”
走的時候,章文鼎還送了許敏芝一些土儀,許敏芝這次出了一趟公差,非但分文未花,甚至還化緣到了一些東西,心中實在自得。
事情辦妥之后,都不消兩日,隔天石屏縣那邊就將貨物放行了,這一次的這票貨,沈江霖預計利潤至少翻兩倍,畢竟除了香皂是獨家產品外,其他產品他們都會交給安南國當地的貴族經銷商,由他們直接以批發價收貨。
這個年代的走商并不算太平,好在沈江霖給這支商隊配備了火器,只要不是正兒八經的軍隊來殺,一般的悍匪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饒是如此,他們這一走也是兩個月,等到運輸隊的人折返的時候,已經是年關了。
第178章
這一次的安南之行事關重大, 一則承載的貨物貨值十分之高,另一則,也是暗含著搶奪安南國的貴族買辦之爭。
安南, 也便是后世的越南,曾經有一度被納入了大周朝的領地, 后來因為一些政治地緣因素,又獨立開來,成為了大周朝的藩屬國, 每三年都會向大周朝納貢一次。
這些年來, 兩國之間相安無事,邊緣貿易也就興盛起來。
安南國雖然如今已經獨立, 但是所有的政治制度都是依照大周朝而建,不管是中央上的六部制度和都察院的監管制度, 還是地方上的管理制度, 幾乎是一比一復刻了大周,同時,因為早前被大周統治過,曾強勢推行漢語, 語言文化和生活習俗方面也和中原大陸極為靠攏。
在安南國, 他們的官方語言就是漢語, 他們同樣實行科舉取士, 而要入科舉取士的門檻, 首先就是要會寫漢字說漢語。
雖然在安南國的民間大部分人依舊說的是越南語,但是在精英貴族階層, 更以漢語為尊。
因為有著相同的文化底色,所以將一些名貴之物賣往安南,當地貴族是接受十分良好的, 這也催生出了一批安南買辦,專行替當地貴族采買一事。
這一次押送貨物之人,以郭寶成為首,江莽次之。
江莽自覺年紀漸長,其實在這方面已經有了力不從心之意,若不是手底下還有那么多的兄弟要跟著自己吃飯,他其實早就有了隱退之意。
現在沈江霖接手了他的馬幫,以往他的馬幫是將兄弟們集合起來,各自掏出銀子采買貨物,再集中到一起去販賣,由他做主事人,若是這一批貨特別順利,江莽還會從自己的所得之利里面掏出一部分來分給底下的弟兄們。
若是不順利,那么不單單是一無所獲,還可能命都交代在那里。
過去的馬幫,絕對是一項高收益高風險并存的行業。
而現在這支隊伍卻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他的兄弟們被編為衙門中的護衛運輸隊,不管參不參與運輸,每個月都有二兩銀子的餉銀,可謂是旱澇保收,若是有出行任務了,他們想要多掙一點銀子的,只需要將自己的銀子給到縣衙,由縣衙統一采買成貨品運輸出去,等到掙了銀子之后,去掉路上的一應花銷外,上交兩成給縣衙,剩下的八成歸他們自己所有。
而縣衙不僅僅給他們配備了正式的武器裝備,還花重金訓練了一支五十人的火銃隊,跟著他們一起前往,光是這樣一支隊伍行走在路上,江莽都覺得無人敢來招惹。
這就是野路子和正規軍的區別,所有人一瞬間都感覺到安全感爆棚,不再有過去那種朝不保夕之感。
江莽這次的任務,便是引薦安南這邊的買辦給郭寶成認識,并且和對方說明以后得交接人是誰,再往后,他便不再出面了。
一路上還算順利,除了在石屏縣被扣留了幾日放行后,他們便一路直達安南皇都河內,那名買辦名叫李仁澤,此人也是個厲害的角色,精通漢語、越南語、朝鮮語、日語,幾乎周邊國家的語言他都能聽說讀寫,為人更是精明,不僅僅在安南有自己的勢力,在海上同樣有好幾艘自己的大船,每年進行海上貿易,幫這些貴族們搜羅奇珍異寶再東買西賣,生意做的十分之大。
李仁澤三十幾許的人物,從他父親時代起,他們家族就開始做這門生意了,而他不僅僅繼承了他父親的衣缽,甚至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
李仁澤聽聞是江莽到了,十分熱情地邀請對方到了他的府邸上,一幅大宴賓客的架勢。
李仁澤的府邸十分豪奢,若不是郭寶成在京城中經常出入榮安侯府,也去過富甲天下的揚州府,或許面對這樣一座和江南園林十分相似的府邸都要有些失態了。
只是到底李仁澤并非土生土長的江南人氏,學的了形學不來意,假山流水固然有點意思,但是九曲回廊的扶手都要用金箔包裹,就顯得格外顯眼不搭了。
一行人分賓主落座后,李仁澤又讓人叫來了府上的歌姬,美酒美食美女招待各位,招待完了之后,提到生意的時候,李仁澤卻是先聲奪人,作出一幅為難狀:“郭大人和江幫主有所不知,前幾日我剛剛收下一批茶葉和綢緞,如今上面的人并不缺這些,我尚且還需要消耗一段時日,若是今日收下你們的貨,少則一二月,多則三五月才能盡數銷完,這積壓之銀便不知道凡幾,故而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這次的貨,比照上次的價格,還要低上兩成,我才能收下。”
李仁澤人長得儀表堂堂,講話也斯文,但是內里的意思卻是赤裸裸的商人精明,剛開始談生意,就要先將價格往下再壓兩成。
來的時候,沈江霖就交代過他們二人這次的售價底價是多少,并非他們說多少便是多少的,況且,上次江莽讓出三成的利,其實已經讓了很多了,這次若是按照上次的基礎上再讓兩成,那他們的利潤就相當薄了,像茶葉綢緞等物,算下來只是在進貨價格上翻了一倍賣出而已。
別看翻了一倍賣也是很高的利潤了,但是要結合他們采購了如此巨量的產品,又有沈江霖的人脈在里面牽線搭橋,本身的拿貨價就比市場上的要低上不少,再加上他們為了保障路上的安全,這次是下了極大的血本打造的安保人員,光是他們的火銃、刀甲之物,以及他們這么多人在路上的花銷,這一趟他們光是在這方面投入的本錢就有小一萬兩的銀子。
也就是沈江霖手里頭有錢,但凡只是追求利潤的生意人,誰愿意投入這么大的本錢進去?
拋掉這些開銷,那么他們采買的貨品最終的利潤只有八成左右了。
生意能做么?自然能做,但是做的人極度的不爽!
說句難聽的,便是他們在大周朝買了貨,有自己的鋪面的話,細水長流地零售著賣,也能賣出這個價格,又何必千里迢迢來找這個李仁澤收貨?
但是在來的路上,郭寶成也反復請教過江莽,知道這個李仁澤是目前河內最大的買辦,手里頭的現銀也是最多的,他們并非當地人,做的都是一次性結清的買賣,不可能在此地慢慢找人零售。
見兩人面色難看,李仁澤卻是又叫管家拿來了賬冊,翻到某一頁后,攤給江莽去看:“江幫主,您看,這是上個月末陸常虎給我的貨,我收的價格,若是您到了云南,您也可以問一問陸常虎,我是不是這個價格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