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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沈明冬直接掀起毛氈簾子,一摔就出去了。
……
徐姨娘拉著二姑娘沈初夏就哭訴起來,嘮嘮叨叨,沒完沒了。
也虧得沈初夏性子好,她姨娘說什么她都不反駁,只柔聲應好。
沈江霖如置火海,偏什么有不同的女聲在耳邊吵吵鬧鬧,半刻不得停歇,他仿佛成了那孫猴子,頭上套著個緊箍咒,一遍又一遍的咒文念得他無處翻身,腦袋更是疼到快裂開似的。
時間如此難熬。
突然,沈江霖在烈日荒漠中得到了一汪清泉,飲下之后整個人都感覺舒坦了起來,粗重的呼吸也開始放輕了,人安穩了下來。
見到兒子果然退燒了,徐姨娘雙手合十念了兩聲佛,然后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胳膊和腰,催著沈初夏去休息:“大姑娘快去歇著吧,這里我和王嬤嬤看著呢。”
熬到了三更,沈初夏的眼皮都快黏到一起了,見小弟現在睡的平穩,行禮之后扶著自己的小丫鬟鳶兒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沈初夏的院子在西側,地方有些偏僻,鳶兒提著一盞羊角燈,囑咐著沈初夏走慢點。
主仆二人小心著腳下,因著此刻夜已深更,各處院子都已經睡下,沈初夏怕驚動父親和嫡母,所以走的是下人走的夾道,冬日冷風呼號,直直地灌進她的衣領袖口中,饒是緊了緊身上的大毛披風,也依舊抵擋不住那股子寒意。
“鳶兒,明日依舊是卯時一刻叫我起來,可千萬別誤了時辰。”
沈初夏叮囑道。
鳶兒跟在沈初夏身邊這么多年,知道自家姑娘一向最是尊規守矩的一個人,饒是今天守到了半夜,明天一大早該向魏夫人請安的時候還是一點不容錯過。
忙點頭應好。
……
修養數日之后,沈江霖總算神魂歸一,意識回籠,同時他發現,自己這次還不僅僅是簡單的穿越,用時下更流行的說法是,自己這是穿書了。
十歲小兒的記憶中還沒有太多的外面事件,有的只是家中那一畝三分地,但是不妨礙沈江霖將事情抽絲剝繭整理清楚。
他和原身都叫沈江霖,巧合的是,在現代的沈江霖也是十歲的時候人生發生了巨變。
現代的沈江霖十歲時父母交通事故去世,給他留下了巨額遺產。
稚子卻身懷巨額錢財,如小兒抱金磚于鬧市之中,原本和善的親戚們,一朝就變了臉,化身豺狼虎豹,誰都想在這份遺產里分一杯羹。
沈江霖雖然當時只有十歲,但是天資聰穎,在父母的言傳身教下,可不是只有普通十歲小兒的智商和見識。
最后他在一眾親戚里面,選中了他小姨作為監護人,以一年五十萬的撫養費為條件,和他小姨簽訂了八年的合約,等到八年期一滿,剩余的所有財產盡歸他手,白紙黑字簽訂下來的條約,公證人、律師悉數到場,哪怕他小姨根本不要他的錢,他也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利落了當地處理了這事。
合約簽下,沈江霖成功保全絕大部分父母遺產,同時他的眼光也很獨到,和小姨家相處八年,算的上是愉快。
他小姨是個事業上的女強人,自己的時間都每日排的滿滿當當的,自然沒辦法花費太多的心神在教養沈江霖上,不過小姨給他絕對的尊重和個人空間,哪怕尊重有余,親熱不足,沈江霖也覺得剛剛好。
只小姨家的小表妹有些粘人,從小纏著他,什么都要和他分享,小姑娘是他看著長大的,看劇追星看小說,看到他回來就有一車轱轆的話要和他講,還經常要發一些她喜歡看的小說給他。
沈江霖看了幾本,倒也看出點意趣,那日飛機失事前,他正好手機飛行,離線了一本小表妹發來的《重生之我的夫君是狀元郎》的小說,看著消磨時間。
沈江霖天賦異稟,哪怕只是散漫無心地看些消遣讀物,對于其中的主線情節和一些人物配角的名字都能記得清楚。
所以很快,沈江霖就發現了自己腦海中另外一股記憶里,身邊所有認識的人,都和這本書里的人對的上號。
沈江霖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梁,這本小說雖然他還沒看到最后,但是故事已經過半,原身沈家的結局也已經注定——抄家,流放,徙三千里。
女主趙安寧,因為前世嫁給了原身的大哥沈江云,誰知沈江云又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浪蕩子性子,女主愛而不得其忠,導致趙安寧最后在后院中抑郁而終。
重生回來,趙安寧就將沈家滿門給恨上了,立誓要扭轉自己的命運,并且要將沈家尤其是沈江云釘在恥辱柱上!
如今他穿越到了這荒唐的小說世界之中,他又該如何自處?剛剛過上了閑散逍遙的日子,難道竟是要一去不復返了?
沈江霖長嘆了一口氣,他的導師曾說他,心有七竅,卻是一幅憊懶的性子,只要不是事情到了眼前躲不過去了,是能混一天就混一天的人。
這樣的人,最煩這些兒女情長、陰謀陽謀的事情,尤其是在原文中,原身大哥自然算不得好男人,但是女主趙安寧的很多所思所想也令沈江霖感到不適,只是一個不忠貞的丈夫罷了,人世間那么多精彩之處,怎么就非得抓著這個不放,還把自己小命給弄丟了呢?
若是在現代世界中,自己遇到了這些人那是要多遠走多遠,千萬別來沾邊。
奈何如今自己也成了其中一環配角,少不得安耐住不耐煩,心里謀劃一二。
他不知道在原書中,這個“沈江霖”是死于了這次跳水,還是死在之后的流放,總之是沒有個好結局的。
總要破了這個原身必死之局才好。
第4章
一連下了幾天的雪總算是停了,雪雖不算大,但是連下了幾天還是將地上都鋪了一層白。
榮安侯府內的下人們一早起來就開始將主家人必經之路上的雪掃走了,空氣冷的有些沁人,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肺腑里都是冰的。
今日無風,等到日頭慢慢爬上去后,溫度也上來了,兩個守門婆子抄著手插在袖子里,坐在院門前的臺磯上,曬著太陽說著閑話。
“二少爺以后就住在那邊院子里了?”陳婆子朝著東側院的方向悄悄努了努嘴。
李婆子聞言“嘿嘿”冷笑了兩聲:“可不是么,那哥兒讀書又懶,人又畏畏縮縮上不了臺面,手腳不干凈的,突然發起急性子了,還要跳水唬人,養在跟前作什么?養來養去養個仇人呢。”
陳婆子“哎呦”叫喚了一聲,拍了拍大腿道:“可不是么!拿了大少爺的玉,還頂撞了夫人,尤其是那徐姨娘,當時的威風勁頭,我聽著錢嬤嬤說的時候,都氣的個不行。人說爹慫慫一個,娘慫慫一窩,你看看東側院那邊生下來的三個,可有一個能行的?”
兩個守門婆子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府內最近的大新聞呢,猛不丁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往這邊走來,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她們剛剛編排的對象二少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