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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吱吱唔唔的說道:“大老爺,今兒個怕是不成,將軍夫人上門來了。”
“什么?那老娘們來了?她不怕死么?”姬恒將寶哥兒往小三懷里一塞:“爺脾氣好,一般不發脾氣。一旦發起脾氣來,爺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容易鬧人命!”
小三嘀咕道:“可是……可是不都是您被人打……唔唔……”
姬恒拿起沾滿寶哥兒口水的雞腿塞小三嘴里:“爺那是沒脾氣!”
姬恒去往前廳,老遠瞧見齊氏端坐在那兒優哉游哉的飲茶。大手一揮,吩咐小六:“提兩壺好茶來!”
整理身上錦袍,信步進屋。輕咳一聲,見齊氏朝他望來,目不斜視的在她旁邊坐下。
抬手給齊氏空了的茶杯斟滿:“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將軍夫人踏足我這寒舍。嘖,這貴客登門,爺先敬你三杯茶。”
齊氏有求姬恒,放下身段,將茶飲了。
姬恒滿上,“你先干為敬。”
齊氏皺緊眉頭,到底沒有說什么,連喝了三杯。
姬恒道:“將軍夫人就是爽快,你今兒個來西伯府有何貴干?”
“我來看我孫兒。”齊氏被姬恒懟得七竅生煙,知道他是個渾人,潑皮無賴,不順著他的心意來,只會讓自己不痛快,還見不著寶哥兒!
“你孫兒?奇了怪了,你孫兒怎得會在我西伯府?”姬恒手指撓了撓額角,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將軍夫人滄海遺珠?”
齊氏面色驟變,不待她發作,姬恒給她倒一杯水:“別氣啊,我這不說說而已?將軍夫人的氣度,這不是遺留一兩顆明珠兒很正常不是?我這府中上下雇傭的人,都問清楚來歷,一查便分明的很。來,喝口茶消消氣兒,我讓小六兒將名冊拿來。”
嘭——
齊氏一拍桌子,面色陰沉:“你胡說八道!我何時與人……”猛然住口,冷聲道:“我的孫兒是沈氏所生,寶哥兒!”
姬恒眉心一抖:“寶哥兒?笑話,你生的出我這么大個的兒子?”
“寶哥兒是沈氏與修兒所生,何時是你的了!”齊氏尖聲道。
“你放屁!當初是誰說寶哥兒不是將軍府的血脈?你如今有尋來說是你的孫兒,難不成鄭遠修才是你偷野男人生的?將這鍋甩沈氏頭上?你這婦人說話顛三倒四,十句里頭有十一句信不得。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你男人豐功偉績,你賞他一片蔥蔥郁郁的大草原,鄭裕德知道么?寶哥兒現在隨老子姓姬,我老來得子。你要敢搶,打斷你的腿!”姬恒抄起椅子掂了掂,嚇得齊氏雙腿發軟。
生怕他一個拿不穩,砸她腿上。
姬恒發起瘋來,殺人放火,誰都攔不住!
齊氏被他指著鼻子罵的狗血淋頭過,不敢惹這煞星,和他硬碰硬。
“我就是想見一見寶哥兒,不帶他回去……啊……”看著姬恒將椅子狠狠砸下來,齊氏嚇得癱軟在地上。椅子在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被他抓住。
“爺手滑。”姬恒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給齊氏斟一杯茶:“來,壓壓驚。”
齊氏干咽一口唾沫,不敢逗留。姬恒說風是雨,誰知他下一回手滑,將茶杯砸她頭上?當即招呼不打一聲,喚來婢女扶著她離開。
姬恒望著他幾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冷哼一聲:“什么玩意兒。”
小三站在簾子后面,目瞪口呆。
姬恒踢了踢椅子,瞪著他道:“這老娘們再敢來,直接砸出去!”
“爺,出人命怎么辦?”小三看著硬氣的姬恒,小心肝亂顫。
“老子在自個府里扔椅子玩,砸死了算她短命,誰準許她隨意來西伯府散步?”姬恒從他手里抱走寶哥兒,舉高高道:“寶哥兒,走,咱爺倆騎大馬去。”
——
定國將軍府。
齊氏回到府里,直接去往鄭遠修的院子。
推開門,齊氏一眼看著站在沈氏畫像前的鄭遠修,瞬間想到姬恒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樣子。這會子又見沈氏的畫像,將滿肚子火氣撒在身上身上,怒氣沖沖,將畫像給撕了!
鄭遠修臉色大變,猛然從她手里奪過畫像,口氣不善:“你發什么瘋!”
畫像撕成四五塊,拼湊不起來。
面色頓時陰沉,一股邪火攻心。忍了忍,終究是壓制不住:“你要鬧得這個家散了,才甘心?”
兜頭一盆冷水澆灌下來,齊氏一個激靈,整個人冷靜下來。淚水豆大滴的砸落,心酸的說道:“修兒,我只是想看自己的孫兒,這有錯?姬恒他憑什么不讓我見寶哥兒?他只是一個便宜父親,替別人養兒子,得瑟的要上天了!說什么寶哥兒姓姬!你聽聽,這是什么話?寶哥兒是我們鄭家的孫子,怎得能姓姬?我聽了能不氣?他竟要砸死我!定是沈氏那賤人在姬恒耳邊嚼舌根子!”
這一番話,說的咬牙切齒。
鄭遠修越聽,臉色越發難看,譏誚道:“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怎得能氣?你不該高興?寶哥兒除了姓鄭,姓什么你都管不著。”
齊氏眼底的淚水止住,臉色隱隱發白。
最后一句話,當年她將沈氏趕出去的時候說的。
齊氏底氣不足,吶吶的說道:“我那個時候糊涂,所以才會說出這種渾話。修兒,母親不論說什么話,寶哥兒是咱們鄭家的孫子這是不爭的事實,不是僅憑一句話便能磨滅!你娶的那個納蘭清羽,她如今瘋瘋癲癲,哪里能給你生兒子?你又不肯納妾,我難道要看你斷了香火?”
鄭遠修眼底閃過一抹悲涼,他原來也可以有一個圓滿的家。沈氏還在,寶哥兒也在。如今,他們全都投進另一個男人的懷中。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在指責他斷絕香火。
鄭遠修疲倦的閉上眼,心里頓時想通了。
只要他的母親還是齊氏,就算他竭盡所能,讓沈氏重歸他的懷中,終有一日會因為齊氏再度離開他的身邊。即便不走,也斷然沒有舒坦的好日子過。
“修兒,母親不鬧了,知曉錯了。只要寶兒能回來,你……你就算將沈氏重新娶回來,我也同意。”齊氏做出退讓。
鄭遠修笑了,眼底一片冰寒:“你哪來的自信,你不要便將人趕走,你要她就感恩戴德的回來?”喉嚨發澀,最后一句話說得格外艱難:“寶哥兒跟著姬恒很好,他不會虧待寶哥兒,今后你莫要再去打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