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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松一口氣,遠遠瞧見蘭陽過來,心中失落:“大姐姐一去多時,不知何時回來。算一算,快要生了?”
冷不丁提起謝橋,柳氏失神片刻,惆悵道:“該回來了。”
謝橋不在京城,郡王鎮壓倭寇,在余海建造勢力,與康緒形成對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回京之后,勢頭不減,聲勢浩蕩。
一枝獨秀,風頭隱隱蓋過榮親王。
太子心懷芥蒂,可卻需要秦驀這一把利劍與榮親王抗衡。況且,秦驀與淮陰侯關系親近,褚明衍與他深交,太子再不滿他風頭大盛,也只得忍了。
容姝臉色也漸漸變了的難看,不悅的說道:“太子太過分,姐夫將他地位鞏固,他卻給郡王府塞一個女人。”
為了局勢,秦驀將人帶回郡王府,令人監視,不曾收房。她一直在替謝橋盯著,秦驀的品性她很放心,只是那個女人……
真是一言難盡!
柳氏眼底閃過冷意,也記起那個女人。當時聽聞風聲,容生滿面怒火沖去郡王府,她怕他生事,急忙趕去,見到那個女人,大吃一驚。
太子旁的手段沒有,這些個邪門左道,會的不少!
“這孩子一聲不響的離開,好在郡王心里眼里只有她,年節該周到的一樣不少,絲毫怨言也無,只望她別辜負郡王一片赤誠。”柳氏覺得一個男人能夠做到郡王這個份兒上,當真是難能可貴。
畢竟這四個月來,京中明里暗里流傳著謝橋是跟著一個男人跑了。
郡王卻是并不相信。
哪個男子,能做到他那個地步?妻子在身邊,亦是妻妾成群,何況謝橋并不在身邊?
輔國公府一有事,不必相求,鞍前馬后。
“母親不必憂心,大姐姐是個有福氣的。”容姝寬慰柳氏,蘭陽已經到了跟前。
蘭陽問安后,詢問道:“柳夫人,您有容華的消息么?”
柳氏搖頭。
蘭陽眉宇間染上淡淡的愁緒,往常宴會秦驀與謝橋成雙成對,如今形單影只,孤身一人。
以往不近人情,腦門上刻著生人勿近。而今,活生生一塊會行走的寒冰,散發著透骨的寒氣,愈發沉默寡言。
“該回來了罷?”蘭陽聽人說謝橋最多離開兩個月,轉眼兩個月過去,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又有人傳她會年節前回來,可惜過來的時候依舊不見人影,如今萬物復蘇,春暖花開之際,她還不會回來么?
再不回來,便要生孩子了。
蘭陽不知謝橋在外到底發生何事了,不過看著如今冷清的郡王府,旁人都不敢輕易進去,仿佛又回到秦驀沒有遇見謝橋時,旁人言傳的修羅場,冰冷森寒,毫無一絲人氣。
大過年,旁的府邸張燈結彩,郡王府卻是一片冷肅,毫無喜慶之色。
他本就不常回郡王府,自從太子塞了個人,秦驀更是鮮少回去,年后怕是一次都未回過。
蘭陽很能夠體會秦驀如今的感受,他不回郡王府,那是因為里面滿滿都是有關謝橋的記憶。住在里面,被充滿她的氣息緊密包裹,不會解渴,而是折磨,對她的思念會更甚,內心更空虛。
不見不碰,不想不念,方才不會太過煎熬。
蘭陽不見柳氏與容姝回答,便知他們定然也不清楚謝橋的行蹤。氣氛低迷,蘭陽只得轉移話題:“姝兒,聽說你機緣巧合,拜師學藝,廚藝上更為精進,隨我去廚房指點廚娘,上回在歸云樓吃的點心如何做。”
“好。”
蘭陽與容姝并肩而走,去往廚房,要繞過曲雅閣,而柳自清便在此招待男賓。
容姝聽到有人念詞,抬眼望去,四目相對,淡然收回眼神,腳步不慌不忙,踩著小碎步,盈盈裊裊而行。
秦隱唇角緊抿,目光直直追隨著容姝的身影。她越淡然,便說明她越不在意了。
最初,她見到他,并不冷靜,與他共處一室,極力克制住想要落荒而逃的沖動。
如今,即便他就在她的身旁,她也會將他視如空氣。
當初的容姝便是條條框框教導下刻板的大家閨秀,溫柔小意,卻無靈氣,并不出彩。
而今一襲素色衣裳,清雅如蘭,秀美如蓮,不慍不火,氣質通透。
秦隱并不否認,他被如今的她吸引。
她在抽身而去,而他卻彌足深陷。
秦隱不由自主,朝她大步而去。
一道身影掠至他的身前,擋住他的去路:“嘿!秦叔叔,您上哪兒去?”
秦隱:“……”
平視著眼前的蘇璃,眉心一皺,他只比蘇璃大五歲。
蘇璃喚叔叔的用意,無非是在提醒他,他與容姝之間未能修成正果,便是這十歲的年紀差距!
十歲,的確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老夫少妻,并不少見。
“方才說進曲雅閣的人,每人必須吟詩一首,您還未吟詩呢,這般走了……不合適罷?”蘇璃手指在腦門上撓撓,烏黑透亮的眼睛,清澈毫無雜質,閃過一絲恍然:“叔叔,莫不是您年紀大了,容易往事?若不會,我幫您?”
秦隱隨著他一口一句叔,一聲一個您,刺的面龐緊繃。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