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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裴——”秦隱心知他的打算,只是宮中的那位是如此好求的么?他不想再勞煩姜裴,為了兩個孩子,他已經付出許多。
姜裴卻是將東西放在秦隱手中:“這是姐姐唯一留下的血脈,我不能不救!”眼底閃過一抹沉痛,姐姐死的時候,他還不夠強大,無能為力。如今,他若有能力,不盡心盡力,如何對得住姐姐?
不等秦隱在多說什么,立即乘坐馬車進宮。
——
姜裴遞出牌子,內侍公公將他帶到御書房:“咱家進去通傳。”
“勞煩了。”
內侍公公進去片刻,便出來將姜裴請進去。
姜裴將一個荷包扔給內侍公公,踏進御書房,身后的門合上。
明帝放下手里的奏折,抬眼望向一襲青衫的姜裴:“何事?”
“草民懇請皇上下一道旨意。”姜裴撩開袍子,跪在地上,垂眸道:“草民外甥病情危重,得聞神農后裔在京城,請皇上張皇榜,替草民尋人。”
“神農后裔在京城,無人知曉行蹤,張貼皇榜也無用處。”明帝沉吟道。
姜裴道:“草民愿免費提供宮中供應的物資。”
明帝眼底閃過一道精銳的光芒,眼下水災待朝廷賑災物資、餉銀,國庫空虛,此時姜裴有求倒是解燃眉之急:“糧草十萬石。”
一兩銀子二石大米,十萬石約合五萬兩白銀。
姜裴面不改色道:“草民磕謝皇恩。”
從宮中出來,姜裴坐在馬車里,闔眼靠在引枕上,長長的眼睫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
忽而,馬車停下來。
姜裴睜開眼,從風吹動的車簾處看見馬匹上的秦驀,幽深晦暗的眸子里透著冷意。
“郡王非良駒而不騎,今日看來未必,竟未曾調教好,橫檔路中間。我家中商隊里的阿福,都知不擋人去路。”姜裴暗諷秦驀不如狗。
秦驀面色冷峻,眼底閃過一道寒芒,冷笑道:“又去做散財童子積陰德?只可惜,找錯去處。虧心事做多了,再多善事也難抹除你的孽債。”薄唇扯出一抹笑,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姜裴道:“求他還不如來求我,何須張貼皇榜,我直截了當告訴你神農后裔在何處!”
姜裴甩下簾子,如玉的面容一片沉郁。
馬車外傳來馬蹄聲,一道陰影投射在簾子上。冰冷含煞的語氣里透著凜然殺氣:“再敢碰她,小心你的手!”
“郡王何須惱怒?容小姐拒絕便罷了,這天下間何愁沒有美人?當然,郡王錚錚鐵漢,自然不會對一位女子死纏爛打。不過,姜某與容小姐走得相近,便拿姜某撒氣,未免有失氣概?”姜裴語氣平靜,徐徐道來,卻字字刺他脊骨。
秦驀袖袍一拂,一股無形凌厲的鋒刃透過車簾劃過姜裴的耳畔,一縷青絲緩緩飄落。
姜裴目光落在那縷青絲,修長白皙的手指微挑,捻在指間笑道:“多謝郡王,姜某正愁不知如何感謝容小姐,如此便將此發贈予容小姐。”
“姜裴!”秦驀手指捏握成拳,骨節咔咔作響。
一陣低沉愉悅的笑聲自馬車內緩緩流淌而出,姜裴溫潤如玉的說道:“秦驀,威脅姜某有何用?姻緣二字講究緣分與天意。該是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豪取搶奪,也難以如意。”
“駕——”
馬車緩緩的駛離。
——
“皇上有旨,凡有神農后裔下落者,賞銀千兩!”
噠噠——噠噠——
馬蹄聲疾馳而來,身著明黃飛魚服的錦衣衛,手持圣旨駕馬飛奔而去,將皇榜張貼在城門口。
片刻間,消息傳遍整個京城。
輔國公里,容秋正在替朱氏捶腿兒,見朱氏日漸消瘦,忍不住開口道:“倒是真個希望能找到神農后裔,如此便也能請進府替母親治病。”
朱氏揉著心口道:“若是能治好這心疾,我定將他奉為座上賓。”隨即,嗤笑道:“白銀千兩?倒像皇家做派……”后面一句話卻是沒有說出口,眼底閃過輕蔑,隨口道:“神農后裔萬金難求,我若得幸被他治好,定給他一千金!”
“母親!”容秋心口一跳,一千金!這是要掏空家底!
朱氏被病痛折磨多年,她總覺得隨著年紀漸長,她的身體大不如前,沒有幾年活頭。
錢財身外之物,若是能使她多活幾個年頭,有何不可?
“這些個黃白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若能治好,一千金算什么?就算散盡家產有何不可?”朱氏連忙叮囑曹嬤嬤留意外頭的動向。
“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容秋并沒有抱多大希望,若是神農后裔這么輕易找到,何至于傳的這般神秘?
朱氏狠瞪她一眼。
容秋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再說些觸怒朱氏的話。
這時,鄧氏扭著纖細的腰肢,風情萬種的走來。見到朱氏并沒有再向往日那般親熱,嗓音尖細頗有些刻薄:“老夫人是不在意這些個阿堵之物,半條腿入土的人,該是想著如何保命要緊,哪里在意我們這些個后輩死活?”
朱氏氣得面色鐵青,頭痛發昏。
“唉呀呀!老夫人這是怎么了?方才說話中氣兒十足,眼下倒是快不行的樣子。這口氣可得喘上來,我已經背上一個毒婦的名聲,你要因為我的話而氣死,那我豈不是還要背上不孝的名聲?你可千萬別!怎么著也要吊著一口氣等著神醫啊,莫要有銀子也無處使,只花銷到一副棺槨上,旁的可得便宜我們。”鄧氏活像氣不死朱氏一般,撿著朱氏不中聽的話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一通說。
朱氏心口悶痛,急促的喘著粗氣。
“母親,母親……”容秋焦急的喚著,手忙腳亂的替她順氣。
鄧氏臉上的笑意更盛,巴不得這老虔婆就此斷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