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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橋將東西都收整好,與柳氏在賬房清點好,扶著微酸的腰站起身來。
“大房眼下只剩你與大哥、兩房姨娘。你們想搬出府去,還是如何?”柳氏心里已經盤算好了,容闕不是個盡職的父親,謝橋心中怕是還沒有接受他,且沒有正經的嫡母,她的年紀說不準就這一兩年出嫁,無人能張羅打點:“不如就在這里住下,好互相幫襯?”
謝橋笑道:“我并沒有搬走的打算。”
柳氏會心一笑:“你今兒個也累了,快些回去歇息。”
謝橋告辭,回到重華樓,揉捏著酸痛的手臂躺在美人榻上:“白芷,快來給我捏捏肩。”
肩上力道適中,謝橋舒服的喟嘆一聲,指著手臂道:“還有這里……咝……力道輕點……不對……”說著謝橋拿著肩膀上的手往一個穴位按去,忽然,猛地睜開眼,朝后望去,撞進一雙漆黑幽邃的眸子,里面蘊含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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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很晚才有時間寫,還差一千字,明天補上,淚奔~
第八十三章 病發
姜裴松開手,長而濃密的眼睫微微半垂,目光在她臉上微微一頓,從袖中抽出一條白色錦帕,一角繡著青竹,輕輕擦拭她臉上沾染的灰塵。
他修長的指尖透過薄薄地錦帕觸碰到她的臉頰,絲絲溫熱滲入她的皮膚。
謝橋一愣,回過神來,側頭避開。
姜裴目光一閃,收回手,唇畔一絲淺淡的笑意:“冒昧造訪,沒有打擾到你?”將錦帕放置在桌上,不待謝橋開口,溫和的說的:“我尋得一株藥,給你辨認。聯系不上你,只得來府上拜訪。我與你父親有過幾面之緣,吩咐管家帶我在這里等候你。”
哪里有將外男往女子閨房里帶?
謝橋心中怒起,面上卻是不顯分毫。姜裴提起容闕嘴角的笑容忽而變的微妙,透著淡淡的嘲諷,便也是對他的做派感到不妥。
既是如此,為何他不推諉?
姜裴將一截雷公藤放在她的手邊:“我的商隊途徑江南一帶,遇見這樣一株草藥,我曾在醫經里看過記載好似有毒。”
謝橋見是雷公藤心中甚喜,可聽姜裴的話,目光驟然一冷。他此刻將藥送過來,別有目的,還是巧合?
“姜公子拿此藥作何用處?”謝橋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有著探究。
“好奇問一問罷了。”姜裴仿佛沒有看見她眼底的探究:“海爺是你的人?”
謝橋抿緊唇,心里掠過一抹防備。
“我見他在找,怕是你有需要。所以讓商隊留意,找到便給你送你。”姜裴解釋道。
謝橋心中警覺,她與姜裴不過是醫患關系。從第一次還不曾見面,他便施恩于她,欠下他一個人情。而第二次指名要她給他祖母醫治……如今細想之下,一片心驚。
從寶墨齋開始,他便策劃他們的見面。
他足夠了解她,所以能準確的抓住她的心理!
若是他在墨寶齋表明身份,那么姜家之行她或許便會懷疑他的用心。墨寶齋他并沒有表明身份,窗前的露面也是有意為之?所以姜家尋來的時候,她興起拉攏合作的念頭,便同意前往。這時他露面,她便放松警惕,以至于后面的山地問題,他的爽快令她起疑心,之后他提出的問題打消她的猜忌。
一張一弛,自己完全被他牽引著走。
若非沒有這次的雷公藤,她恐怕——
謝橋越想越心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自然也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
“不必言謝,舉手之勞罷了。”姜裴云淡風輕,極是自然,仿佛當真如他所言。
謝橋斂去神思,倦意驟消,眼底一片清明,轉動著手里的雷公藤,勾唇笑道:“姜公子對我……了若指掌,你這般傾心幫助我。想要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姜裴眼底帶笑,琉璃般剔透的眸子水波瀲滟,反問道:“你能給我什么?”
謝橋心口一滯。
“我目地很單純,只是想要你盡心醫治好祖母。倘若當真對你心存算計,我又為何今日露出馬腳?何不繼續偽裝?”姜裴語氣溫潤淡然,絲絲扣人心弦。
謝橋卻驀然覺得心頭發冷,最可怕的不是敵人眾多,而是對你了若指掌,你卻對他一無所知的對手!
“姜公子為何不繼續‘偽裝’?”謝橋犀利的目光直直望向姜裴,仿佛要透過他的表象看進他內心深處。可他一雙眸子如水,表面澄澈,卻深不可見底。
“我只想知曉,稚兒、逸兒能不能治好。”姜裴面色一正,斂去嘴角的笑意,神色凝重的說道:“稚兒、逸兒是我的外甥。”
謝橋訝異的看著他,若是如此,他刻意接近她也便能說通。
只是,他如今的身份地位,為何沒有好好的幫助那兩個孩子?
姜裴似乎窺出她的心思,苦笑道:“正是因家姐的事,我方才將家業遷進京城。家姐難產而亡,留下一對身體有異常的孩子,更該憐惜他們,可并非人人都覺得如此。安遠侯府并不愿將他們暴露在人前,我們執意要帶走,他們便將結束孩子的性命。”姜裴眼底似有水光閃過,眉宇間透著一絲哀色,眼角的淚痣愈發鮮艷妖異:“姜家在北城是首富,在京城這樣的身家比比皆是,并非能夠呼風喚雨、力挽狂瀾。如何能與官家抗衡,替他們做主?”
想起兩個乖順懂事的孩子,謝橋心頭陡然泛起一陣酸楚,似乎能感受到那種深深的無奈。
如今他的身份能夠給孩子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陽光之下,可孩子卻畏懼與人接觸。
他們渴望與人一同玩耍,得到溫暖。卻也懼怕他們眼底流露的厭惡,將他們類比妖怪。
雖然如此,可她目前……
謝橋搖了搖頭:“暫且沒有法子。”
姜裴似乎看見希望,真誠懇切道:“你要盡快想出辦法,缺少的藥材盡管與我說。他們的身體,我怕支撐不了多久。稚兒這些日子,時常高燒不退,太醫說稚兒身子太弱,會連累逸兒。”眼底的水光化為一絲涼意,歉疚的說道:“抱歉,我大約太心急,沒有顧慮男女之防。”
這么嚴重了?
謝橋閃過憂色,若是病情繼續惡化下去,只怕兩個都保不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