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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顯得格外的高,大概是因為它澄凈明澈的天時。
陽光不燥不烈,風不緊不慢,遠處覓食的麻雀嘰嘰喳喳,而木蘭正坐在織機前,如《木蘭詩》所寫的那般,當戶織布,卻不聞機杼,雙眉難展。
鄰家路過的嬸子關切她,坐下來問她在思想什么。木蘭露出些許待客的笑容,答道:“木蘭并未思想什么。”
卻在說出這話的瞬間,真正定下了替父從軍的決心。
今年十九歲,身量合度,鼻梁挺直,面清而神秀,勃勃有英氣之美,垂落眼睫時又不失婉約情態的木蘭,在下定決心之后放下手中布梭,眉宇間些許愁色散去,開口詳細地道:“近日朝中征兵,家家出丁服役,軍爺手中十二卷軍書,卷卷都有爹爹的名字。”
她就是在思想這個。木蘭身為家中長姊已然十九歲,父母俱都不年輕了,每至季候更替的時節,她都要做好照顧病痛纏身的父母的準備。
但眼下竟然要征兵,征的還是年事已高的爹爹。
她家人口簡單,是由一父一母、一子一女組成的普通人家。木蘭上無可靠的兄長可供依恃,下卻有年輕的幼弟尚未長成,兵役一來,需出一人服役,無論是爹爹去,還是年幼的弟弟去,都不夠萬全。
天命難測,若讓父親去,以后可還能再相見嗎?讓弟弟去,不是讓年幼的他枉送了性命嗎?
木蘭回憶昨夜睡時,聽見的隔壁父母屋內不斷、綿長的嘆聲,以及爹爹“我這一去,家中就辛苦你了”這樣黯然無奈的對娘親的托付之詞,心中揪急不舍、十分不安。
她在心中暗暗想道:“昨夜娘親在屋內不發一語、不置一詞,心中怕也是不愿的。若往后爹爹果真一去不返,娘親怕不要哭成淚人!年幼的弟弟又該如何!老的老,少的少,如何吃得消!若讓年輕的小弟去,別說爹爹娘親關愛有加、不會舍得,就是自己身為長姊,又如何安心呢!”
木蘭身為長姊,本就承擔家中的責任多些,心思也更細些,更有主見。
近段時日她煎熬難耐,輾轉反側,自軍隊駐扎開始征兵起,就隱隱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心中形成,等到昨夜,聽到那番話,征丁服役迫在眉睫,經過一午間深深的思考、反復琢磨,這想法總算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她花木蘭要女扮男裝、替父從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