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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一直以來被他忽略了,那些低等的邪物鬼物都怕他,一是怕他周身與生俱來特別是血液中的邪氣,二是怕他上大學那年過年時葉迎之送他的小瓷瓶。他從前不覺得,如今想來,按照許瑞當時的話講,葉迎之那時候已經當上了葉家的家主,也已經死了,就是因為死了才遲遲不敢直接同他見面。
那么那個時候已經身故的迎之哥哥會送他什么東西?瓷瓶里又到底裝著什么東西,讓這些妖魔鬼怪如此畏懼?人死之后,究竟會留下什么東西,值得他隔著千山萬水特意寄到他身邊,囑咐他隨身攜帶?
想到這里遲筵再也坐不住了,匆匆站了起來,再下一站下了車,打車去了最近的一個工藝品加工店。網上說這家店里可以定制加工各種陶瓷、銅鐵等不同材質的工藝品。
遲筵走進去,直接找到老板,將自己脖子上一直掛著的小瓷瓶摘下來遞過去,問道:“老板,我這個小瓶子,您能盡量不損壞地割開,把里面的東西取出來,再照原樣給它復原嗎?”
小瓷瓶渾然一體,十分圓潤,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縫隙,可見制作時是下了心思的。老板拿在手里端詳了片刻,說可以。
遲筵點點頭:“您能現在就開始做嗎?我就在這里等著。比較急,多給點加急費也沒關系。”
不算是太復雜的活,老板沒猶豫就答應了,遲筵站在一旁緊張地等著,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如果他猜得沒錯,他想要的東西應該就在里面。
最終小瓷瓶被劃開了,遲筵沒讓老板動手,親自從中取出一個黃色的小布包,把布包拿在手里后又讓老板著手把瓷瓶復原。
布包里面裝著粉末狀的東西,外面卻繪著許許多多的附靈符咒。
遲筵只覺得呼吸一滯。葉迎之所做的比他之前猜想的還要多。他以為葉迎之只是把自己的骨灰寄給他助他辟邪,可事實顯然不止于此,那一道道附靈符分明說明葉迎之至少附了一道神魂在自己這抔骨灰之上。
他以前以為那些危難關頭幫他化解危機逢兇化吉的只是葉迎之施在上面的術法,現在看來,分明是葉迎之時時刻刻關注著他,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就親自出手來救。
遲筵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在儺神廟的那個夜晚。那時候情況那么危機,真正的命懸一線危在旦夕,迎之哥哥為什么反而一直沒有出手呢?然后他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一種不管怎么想都很能自洽的可能。
不是葉迎之被什么事絆住了沒有出手,而是他出手了,自己卻沒能認出她。
哪有那樣巧的事,那東西明明有改天換日只能,長久寄居在儺神廟中卻袖手旁觀,偏偏等他去了就決定出手破開何家村的鬼氣迷障?也沒有什么神魔會那樣閑,救他性命,只為討要一個吻。更不要說那和筆記上記載的功效一模一樣的術法,以及能輕易吸走何家村上空鬼氣的能力。何家村的鬼氣對他而言不值一提,只因為他自身就擁有著比何家村還深重千百倍的鬼氣。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壞的人。明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明明也會生氣,卻還是會忍不住,更加愛他。
葉迎之……
在他出神的功夫里,老板已經又將小瓷瓶接好了。細看還是能看出一些瑕疵和縫隙,但粗略一看卻和之前沒什么不一樣。
遲筵謝過老板,將小瓷瓶重新戴回到脖子上,同時動手拆開手中小布包的線,道:“還有一件事要麻煩您。勞您幫我打一把匕首,把這些粉末混到里面,我就在這里,看著您做。”他看了店里的樣品,一些懸掛擺放在家中的裝飾刀劍也可以定做。
遲筵給老板多加了些錢:“您幫我順便開了刃可以嗎?我最近諸事不順,大師指點我在客廳里掛一把匕首辟邪,說是得開刃的才管用。”
他當然不是為了辟邪。他摯愛的那位,本就是邪,
第127章 陪你
遲筵把打好的匕首收進背包里,回家了。打好之后他試了試, 鋒利度還可以, 至少夠滿足他的需要。
為了鑄這把匕首工藝品店老板拉著遲筵去了近郊經常合作的一家工廠里,等到搞定一切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遲筵直接打車回家,剛進門就聞到了混合著湯汁香氣的排骨肉香。
遲筵進屋換好衣服出來, 餐桌上已經擺著兩盤素菜,一盤蒜燒一盤清炒, 都是遲筵愛吃的菜。最中間擺著一個淡黃色的砂鍋, 蓋著蓋子,但還是有止不住的誘人香氣從里面冒出來。另外還有一個大一號的砂鍋, 遲筵打開蓋子一看,里面飄著銀耳枸杞,還有梨塊,是他昨天點的湯。
在外奔波一天,遲筵早就饑腸轆轆了,望著裝著排骨的砂鍋眼睛都瞪圓了。
葉迎之這時候端著一個雪白的瓷盤從廚房走了出來,將瓷盤放到桌子上,看著他的樣子彎起了嘴角:“怎么回來這么晚, 還饞成這樣?”
瓷盤里疊放著幾張剛出鍋的金黃色泛著油光的羊肉餡餅,遲筵把視線從餡餅上移開, 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宋錦不在了,我陪娟娟去醫院做了復查,一天都在醫院里, 沒吃什么東西。”除了最后一句話,其他都是編的。
葉迎之看他真的餓得不行,取來碗筷就招呼他吃飯,在飯桌上又簡單問了問陶娟娟和孩子的情況。
“別的都還好,就是身體有些虛。”遲筵道。
“這樣,”葉迎之挑了一塊排骨夾給遲筵,隨意道,“哪天我跟你一起過去看看。”
遲筵應了一聲,借著吃排骨低下頭,避開了葉迎之的目光。
這天晚上遲筵格外黏著葉迎之,吃完飯收拾好后葉迎之坐到客廳沙發上看書,遲筵也跟了過去,坐在他身邊,硬是往他懷里鉆,悄悄地乘其不備偷偷親著人家。
葉迎之拿著書坐在那里,起初還能裝作不動聲色的模樣,但后來喉結被遲筵含在嘴里反復舔吻吮咬,被這么侍弄著他當然忍受不住,只好把書放下,仰起頭靠在沙發上,縱容又無可奈何地撫摸著遲筵的頭發,嘆息道:“阿筵,今天怎么這么會討好人?是不是背著哥哥干壞事了?”
遲筵放開他的喉結,跪在右前方的沙發邊緣上,仰起頭黏纏著親吻他下頜,含糊道:“才沒干壞事,就是想求哥哥陪我去看星星。”
這么大的男孩子,平時也沒有什么對天文學的特殊愛好,又是葉迎之看著長大的,葉迎之信鬼也不會信他沒什么理由突然就會想去看星星。
葉迎之向左邊躲了一下,低頭看向他,微微板起臉:“說實話。”
遲筵不甘心地追過去,抱住他不撒手,叫他名字:“迎之……和我去好不好。”
自遲筵十五歲后葉迎之就沒見他這么蠻不講理地撒過嬌。他根本是半點辦法都沒有,完全招架不住,無奈地笑了一下,拍了拍遲筵后背:“好了,先起來,陪你去。”別說是看星星了,摘星星他都舍不得不奉陪。
遲筵是會開車的,也有駕照,因為家里沒車平時不怎么上路而已。葉家司機把車開到樓下來接他們,他非要親自開車帶葉迎之過去。葉迎之使個眼色,司機就算不太信任這位小少爺的駕駛技術也只能乖乖交出鑰匙。
好在遲筵家本來就離他們要去的西山比較近,r城不大,晚間沒那么繁華,車也不太多,遲筵開車技術還比葉迎之想象的好很多,兩人還是順利到達西山。
遲筵扶著葉迎之慢慢向上爬,雖然他現在當然知道他的迎之哥哥身體好得很,根本沒什么病。
兩人在半山腰的一塊平地上停下來。即使已經進入夏季了,夜晚的山間還是有些涼,遲筵背著一個大包還提著一個袋子,里面準備充足,停下來之后他就從袋子里取出一塊塑料布鋪在地上,并將兩個坐墊放在上面,又拿出一塊大毯子,等兩人坐好后就用毯子把兩人都裹在一起。
葉迎之笑了一下:“東西挺全。”
他看向遲筵背上來的大包:“包里裝的是什么?”
遲筵把自己放在一邊的背包抱過來,從里面掏出兩罐啤酒,還有牛肉干等零食,遞了一罐酒給葉迎之:“吃的。”
葉迎之沉沉地看著他,把酒接過來,卻沒打開,輕柔道:“阿筵,你說過讓我聽醫囑不許喝酒的。”
“就我們兩個人喝的酒。”遲筵笑著湊過去親親他,“哥哥陪我喝一點。”
葉迎之沒再說話,打開了易拉罐。要命都會給他,何況是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