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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喂的?葉迎之?他怎么喂的?還是說自己太渴了睡夢中要水,他給自己端過來自己下意識就喝了只不過忘了?遲筵揣測著,覺得最后一種最有可能。
遲筵拿起手機,先回復了幾個私信,告訴楊青自己沒啥事就是喝多了剛醒,然后打開了有多條消息通知的班級群。
他以為是班里有什么公告通知,稍微往上翻了翻,幾行字便映入眼簾——
“……又有一個人遇害,兩個胳膊被割下,沒有其他傷口。初步判斷死因是心肌緊縮猝死……”
下面一位同學回了一條:
“心肌緊縮?猝死?那不就是嚇死的?”
第35章 再次見鬼
怎么又出事了。
遲筵想起前天夜里的事情,頓時感到一陣涼意, 左右看了兩眼后掀開被子坐起來爬下床準備去開燈。不知道葉迎之去哪里了, 是什么時候走的。
他剛爬下床走到桌前喝了口水,還沒來得及去開燈, 就聽見“吱呀”一聲門開的聲音。
他以為是葉迎之回來了,咽下水招呼道:“迎之, 你回來了?”
卻沒聽到對方的回應。
遲筵心里就有點犯嘀咕,回過頭去看, 正對上一雙青白色的直突突的眼珠。
有一個東西站在門口看著他, 臉色青白,沒有雙臂。視線下移……也看不見腳。
他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忘記了呼吸,也不敢閉眼,不敢回頭,就這么直直和那東西對視著。
他不動,那東西卻也就在那里看著他。
遲筵看見它動了動嘴,發出模糊的“嘶嘶沙沙”的聲音——就好像老舊的電臺信號被屏蔽一樣。
這樣不知僵持了多久,遲筵能感受到冷汗一層一層浸透了自己身上的t恤。他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衣服被換了,只穿著一件寬大的t恤被人好好地塞在被窩里,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葉迎之幫他換下的那身滿是酒氣的衣服。
突然之間那東西消失了。
遲筵看見葉迎之站在門口,神色平靜地看著自己:“怎么不穿衣服開著門站著?”
遲筵望著他唇抖著, 已經喪失了反應的能力。
葉迎之回身關上門,向他走過來。他左臂上搭著外套,看出來是剛從外面回來, 右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他把紙袋放到桌子上,用手在遲筵臉前晃了晃:“阿筵,怎么了?”
“有、有……”一個“鬼”字壓在舌間,卻嚇得硬是吐不出來。
遲筵伸手抓住了葉迎之的胳膊:“……我醒來后看到消息說又有人死了,然后我就又看到了……沒有胳膊、看不見腳……”他仰起頭看著葉迎之,一雙眼睛里盈滿了恐惑。
葉迎之拉著他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無聲地安撫性地拍著他的肩頭,等到過了一會兒遲筵稍稍鎮定下來才打開紙袋拿出里面的餐盒。有海鮮粥、蒸蝦餃、蒸排骨、蒸鳳爪、流沙包和核桃包,都是最大眾的茶點,此刻卻顯得格外誘人,是他特意從附近一家人氣很旺的廣式酒樓買的。
葉迎之挨個兒把餐盒打開,香氣和熱氣一下子就溢了出來,遲筵也情不自禁地感覺到了餓,視線轉向桌上的食物。
食物讓人本能地感到安全。
葉迎之拿出筷子塞到他手里:“快吃吧,先吃完再說。你中午就沒吃什么東西,我猜你醒來會餓。”
“……謝謝。”遲筵小聲道謝,開始慢慢吃起來,隨著蝦餃入腹,一股屬于人世間的暖意也漸漸流向四肢百骸,溫暖了他被嚇到僵化發麻的肢體。
葉迎之進浴室去洗澡,不多時披著浴袍出來,走到遲筵床前把他枕頭被子全部抱下來放到自己床上。
遲筵正在喝粥,見狀睜大了眼睛,努力咽下嘴里的粥喊道:“葉迎之……?”
葉迎之頭發還帶著濕意,他坐到遲筵旁邊:“別著急,你慢慢吃。今天晚上還和我一起睡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好似在說無關緊要的事,也沒提前因后果,遲筵卻知道一定是因為看到自己方才那飽受驚嚇的樣子對方才會主動提出這樣的提議。
他點了點頭,又說了聲:“謝謝。”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向葉迎之道謝了,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該說什么。雖然最近不知撞了什么邪總看見那些東西,但是能遇見這樣好的室友的確是自己的運氣。
葉迎之彎起眼睛笑笑:“不用謝了啊,都是我應該做的。”
好人都是這樣,明明不關自己的事也說“都是我應該做的”。遲筵一面心里如此想著,一面跟著葉迎之爬上他的床。
第二天一切無事,遲筵照舊去向導師匯報工作,被導師告知他這周末就要出國接連參加幾個學術會議,大概要一個月才能回來,讓他自己好好努力,有事郵件聯系。
從導師辦公室出來后遲筵接到父親的電話,電話的內容打破了他一天的好心情。
遲鐘遠先問了問他最近在學校的學習生活情況,而后在電話另一端道:“兒子,你杜林表叔打電話過來,說你這么長時間也不過去看他們,叫你周末過去吃飯。你老不露面也不對著呢,有時間這周末過去一趟。”
“……”遲筵愣在那里,遲疑了一會兒才道,“爸,不行,不是我不過去,我導師正讓我跟著他做一個項目,現在剛開始做,全組的人都在加班,周末也不歇。我去表叔那里路程就要一個多小時,就算吃頓飯也得半天時間,這時候請假不合適,我給表叔打個電話吧,等閑了就去看他們……”
他在撒謊,他導師這個周末就出國開會,連續放他一個月的羊,哪里有什么項目什么加班。但是他也只能這么搪塞過去。
老一輩的思想里總是學業為重,聽他這么說遲鐘遠果然不再讓他去,只是囑咐道:“行,那你記得給你表叔打個電話,人家還惦記著你呢。忙完了沒事就給你表叔表嬸姨奶奶他們買點東西去看看他們……”
遲筵“嗯嗯”地連著答應半天才掛了電話。
父親提到的這位杜林表叔是他姨奶奶的兒子。
姨奶奶是他奶奶的親妹妹,據父親說他小的時候還經常和表叔在一起玩,關系都很好,直到他上高中的時候因為姨奶奶丈夫工作調動的原因他們一家才搬來a市。但即使這樣兩家也沒斷了來往,逢年過節經常互相電話問候,表叔杜林回h市時也會去他家拜訪,遲筵小時候還見過這位表叔。
后來遲筵考上了a大,父母都很高興,高三那年暑假就帶著他提前來附近玩玩,順便去表叔家拜訪。那時候姨奶奶的丈夫已經去世了,表叔是獨生子,家里就只有姨奶奶、表叔、表嬸和他們剛上高一的兒子,一家四口住在一棟三層小別墅里。
他們這房子比較早,還是二十多年前姨奶奶的丈夫托了些關系連分帶買地買下的,建筑構造空間設計都還比較老式,從很多地方都能看出來房子已經上了年頭,好處是房與房之間的距離都很大,不像現在的別墅區里一棟棟房子擠在一起,因此也顯得很安靜,有些遺世獨立的味道。
見他們來了之后表叔和姨奶奶都很高興,熱情招待了他們。結果晚上吃飯的時候遲鐘遠接到電話說工作出了點問題,必須讓他馬上回去處理。遲鐘遠本來是打算和妻子一起帶兒子在附近玩一玩正好等到開學了再送他去報道的,沒想到這下計劃全打亂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