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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練的士兵看他這模樣,都忍不住暗聲嘲笑。
容明轅心氣盛,感受到眾將士明顯的異樣,哪里還忍得下去。從寧顧旸的手里扯過韁繩,便一邊控著馬一邊對寧顧旸道:“將軍!快走!”
寧顧旸眉頭更皺。
對付這樣的孩子真是寧顧旸不擅長的地方。前世她見過他抱府里嬤嬤的孩子,動作笨拙不說,還沒耐性。放下孩子便對寧杏顏抱怨,孩童都是羅剎,上人間折磨人的。這般嫌棄,也不知他是如何養育好寧杏顏的。
“將軍莫怪。十皇子兒時在南疆,沒見過操練。一時有些新鮮。”容洛笑道,“勞煩你替本宮跟好他了?!?
寧顧旸不喜容明轅言語,卻還是給容洛三分薄面。蹬足上馬,對容洛一拜。韁繩抖動一抽馬頸,跟上容明轅。
與容洛望著二人離去,寧杏顏問道:“不若我與你一同去騎馬?自太后甍后,你便再也未碰過馬匹與馬球了。記得前些年重侍郎送了你一枚石榴石的球丸,你還說要與我一塊玩呢?!?
“父皇不想我碰這些?!比萋鍝u搖頭。皇帝對她肖似連隱南一事忌憚無比,自然不希望她像連隱南一般的擅長這些,“我們去走走罷?!?
寧杏顏明白她的苦處,也不多再勸說。與她往道上走去。
“說來重澈。前些日子還多謝你幫忙去查林太醫。我已收到了他的生平記事。”士兵將領陳列校場周圍,容洛與寧杏顏一路走去,行禮時撥動的盔甲聲不絕于耳,“想來很快能派上用場。”
“林太醫的事我仍在查?!睂幮宇侇D步,神色訝異,“重侍郎已將他的來歷諸事交托于你了?那日我在戶部撞見他,他說此事由他來做,我還當他在與我說笑。收整戶部上下十分繁瑣,他還能分出精力來做此事……不知他是何時將來歷交給你的?我查了這許多日,頭都沒得開呢?!?
寧杏顏輕巧一句話,容洛倒聽出了許多的事情。也尤其疑惑。
重澈上一世收整戶部是在二十一歲,怎如今提早這樣多?
琢磨片時。容洛答道:“廿十那日。”
寧杏顏一驚,不可置信:“我十九才撞見他。第二日他就將林太醫的事交予你了?”
“他十九才知這事?”容洛擰眉。見寧杏顏點頭,困惑更深。
十九知道這件事,二十日就已經集齊了林太醫的生平來歷交到她手上。重澈此時才十九,哪里有得這樣通天的手段。難道誠如他所說,戶部掌管天下民生,這些事查起來會簡單些?
忽然回想起被他得知的容明轅身世。容洛眼波凝定。
重澈莫不是如她料想中那樣……真的監視了她?可如今的她不過是個受制的公主,監視只是多費人手,他能有何好處。
捉摸不定。
遠望向校場上已熟練駕馬的容明轅,容洛抿唇。
【作者有話說】
作者君今天吃壞東西了……肚子疼得打滾。
吃了藥感覺好些就立刻蹲電腦前敲這章。想著雖然可能會過凌晨屬于斷更一天,但親愛的們還在等……
然后沒想到它就真的過午夜了?。?
這flag準得我害怕,以后再也不有這種想法了(╯‵□′)╯︵┻━┻!
第19章
◎被害?!?
秋來氣爽。庭前的兩樹海棠經過幾日落雨的摧殘,又悄無聲息地在一個夜里松開花苞,嫵媚嬌嫩的顏色披裹樹枝。深翠葉子里掩著一枚枚珍珠大的果子。
秋夕與婢女抱了一卷象牙席在廊前鋪下。抬頭望見滿樹的海棠果,招手讓宮婢們拿竹竿去夠下來。容洛也由著她們。
每年海棠樹都會生楸子,若是不讓女婢們打下來做些糕點吃食,也是白白浪費泥土中。
小案在席上擺好。容洛握著裙在象牙席上折膝而坐,從侍婢手中的托盤里一一拿出白玉蘭、秋海棠、牡丹等修剪枝葉。待之后插花。
大宣上下愛花,本就有簪花與插花的習俗。不過插花較簪花耗費心力,民間并未大興。只是宮廷與世家間賞玩居多。
容洛每日清晨都會裝點一瓶,已是許多年的習慣。苩羏陸2七
素白的瓷瓶被秋夕擦拭得锃亮。容洛將修剪好的花枝按高低交疊插入瓶中。荼白與緋紅交相成映,有“玉堂富貴”之意。
不遠的海棠樹下傳來婢子的嬉笑聲。容洛望過去,見秋夕握著一條長長的竹竿在揮動。每一次的動作下都能掉下數枚楸子。有些飛彈到她與婢女的頭頂,幾人驚呼一聲,又嘻嘻哈哈的撿起楸子放進籃中。模樣十分歡快。
這樣的嬉笑中,容洛也看到了不一樣的事物。
朱紅的宮門外,林太醫與謝攸寧并肩而行。其間謝攸寧說了兩句什么話,林太醫仰首哈哈一笑。對謝攸寧故作謙虛地拱了拱手。
皇子與公主分住東西二宮。當初皇帝為顯對她的寵愛,特地賜了明德宮予她。明德宮離太醫署、崇文館及各局較近。若是想尋太醫,必要經過明德宮。
那日她將容明轅非她胞弟的消息吐露給了外祖后,謝家就開始對此進行了細查。連日來她已不是第一次瞧見林太醫和謝家的人一同從她宮門前經過,先是安懷平,又是李元招,如今又是謝攸寧。她對此司空見慣,也猜到了外祖的意圖。
皇帝這五年里雖拼力攬權,但終不及世家根基深厚。二大家各握世族。重家與簫氏一族合作,謝家則與薛家共同進退。假若林太醫心肝剔透,定然會放棄皇帝,選擇投奔謝家。也會將容明轅的事如實吐凈。
容明轅之事原先并不用這般謝家這般作為。外祖說與母親并不屬于自己……到底也還是為了母親去查了此事。
人心肉長。外祖的弱點是親人。她一直都知道。
謝攸寧與林太醫的很快步過宮門。容洛看見何姑姑步履匆忙踏進宮門。淡淡斂了眉眼,執起剪子裁去花枝上一寸多余的葉片。
一路步進廊中。何姑姑大氣都未得喘。徑自在容洛身旁跪坐下來,貼首在她的耳邊,悄聲稟報道:“皇后生了好大的氣。戚婕妤受了罰,在慈仁宮外跪了兩個多時辰。還被皇后訓斥‘不守禮數’,摘了綠頭牌。大抵許多日都不可侍寢?!?
向凌竹嫁給皇帝為妻是一件非常巧的事。在皇帝尚為太子的時候,向凌竹的父親向石瑛偶然遇見了一位高人。高人對向石瑛說自己是天外游仙,若是向石瑛聘他作為向凌竹的先生,向凌竹必定能成為當今的太子妃、將來的皇后。
向石瑛當時為五品官。從外調任長安,因為說不好官話,被官員排擠,有了被貶謫小州的險況。乍聞那人如此說,便死馬當活馬醫的試了一試。沒想成真。事成后,那位高人再也不見。向石瑛派人廣尋天下,百姓告知見過,但從未捉住蹤影。
高人不為自己一人所用,此事向凌竹一直忌諱。生怕有人找到高人,再受指點來搶她的皇后高位。故而瞞得極好。這一下認定是戚婕妤捅漏給容洛,自然怒不可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