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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了一段,遠遠的可見一條河流繞在兩山腳下,夕陽的余暉灑在河面,泛著粼粼波光。柳月被那河水耀了眼,心中卻突然有了著落。
這是柳月自往這邊以來見過的第一條河,甚至還算得上是一條大河,河面寬廣,河水綠瑩瑩的一片,深不見底。但這河流比較急,可能是因為此處地勢造就,多嶙峋巖石,也就注定了河水多波濤洶涌。
夕陽落的快,另一半的天空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一片深藍。
柳月看著如此,便鼓起了勇氣,開口說了話,“肖大哥,我們歇息一下吧,我想解手。”
男子轉頭看向她,柳月屏了氣,鎮定著心神,面上平靜,又緩緩與他道:“剛才在老婆婆哪兒喝了太多水了,倒是誤事。”
言罷柳月低下了頭,還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那好。”
肖姓侍衛同意,扶了柳月下馬。然后他們二人就地休息,掏了干糧來吃,柳月則找了條能插足的道,下到了山下。
二人只看著柳月往山下的背影,并沒有跟來,只當她去找地方解手去了,況且這片山沒有什么樹木,多是山巖,她肯定是要找個隱蔽些的地方去的,再說那山下是一條急流的大河,她一個小姑娘能往哪兒去。
可他們沒有想到柳月要去的,就是那條大河。她在地上跑還不如在河里游來的快,從小身在大河邊上,水性自然是極好的。只有在河里,或許她還能躲過二人。
二人在上面吃飽了肚子,又等了一陣,還不見柳月上來,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哥,她怎么還沒上來?”
年少一些的那個向年長一些的人問道。
年長一些的男子皺起了眉,感覺到了不對勁兒,他慌忙起身向著山下跑去,另一個緊跟其后。
二人匆忙的腳步帶落著山石,等二人到河邊的時候,夕陽已經落下,河兩邊豎著山體,到了河邊比上面更暗,眼前一片朦朧,四處望去,河水流淌,水聲震響山谷,哪里還能看到人影。
“壞了……”年少一點的一臉絕望,好似丟了全家人那般。
年長一些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臉色同樣難看到極致,“找!”他并不放棄。
二人因水性不佳,加之河流湍急,天色漸暗,河邊山勢陡峭又無法行走,便又上到了路上,駕著馬兒沿著河流下方奔去,希望在下方的地段能攔截到柳月。
柳月順著河流一路漂下,因為河水太過湍急,她雖水性好,但人力之下卻也只能順勢漂泊。只是這過程中難免撞上河中的巖石,撞的她渾身疼痛。幸而還是在她極力避免的情況下,若不注意,不是撞個粉身碎骨重則也是傷殘。
春日夜里的河水還是很涼的,特別是一直在河水里,只會越來越覺得冷。她下河的地段山體陡峭,一路下來河兩岸無法攀巖,幸而她選擇了剛才那處下河,不然前方很長一段地都下不到河邊,她可能就無法逃脫了。
柳月很冷,很乏力,天暗了,她也很害怕。若不是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她不可能下到這樣的大河里,不熟悉的地段,不熟悉的河水里有多少危險,她這個從小身在河邊的人在清楚不過了。
終于在忐忑之下過了那段急流,下面的河段是平緩寬闊的,并沒有出現她想象中最糟糕的斷戈。
河水靜謐了下來,月亮也出來了。河兩邊幽森陰暗,不時有蟲鳴蛐叫,已然到了一段雜草叢生的地帶。
柳月實在是無力了,打量了兩邊,都是筆直的山體,無處上岸,便翻了身來,讓身體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幸而這段水面平靜,適合她靜漂下去,再游也是游不動了。
身子浸在水里,耳邊也是河水,只有眼睛鼻子嘴露在水外,柳月靜靜地看著夜空,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她想哭,眼里夾著淚,心里想著他。
想著想著,便恍如看見他出現在了夜空中,看見了他,她才忍住了眼里的熱流。
可隨著水流緩緩地流逝,在水里這么長時間,她太乏,太冷了,嘴唇都已經凍的發紫,一片暈眩襲來,她竟然想睡了……
從下午開始,她就一直提著心,害怕著,她太緊張了,到現在是真的累了,或許睡著了,就不害怕了。那股濃郁的疲乏感襲來,實已無力控制,柳月緩緩地閉上了眼。
…………
夜空幽靜,山谷之間靜靜地流淌著一條河流,連綿狹隘的山谷從東向西漸漸變得寬闊,直至一處,河流的北方有廣闊的遼原。而在這處的河流里似乎有一人身在河里,看他動作,像是在河水中洗澡。
借著微弱的月光,隱約可見那赤露在外的上身強壯結實,肌肉飽滿,確定無疑那是個男人。
正這時,上流隱約漂來了什么,男人定睛看著。是衣物?
但等離的再近了些,他目光一凝,眼神犀利警惕,仿佛草原冬夜的狼。
他看著一身綠衣的女子靜靜浮在河面,緩緩漂來,直至他身前不遠,他看清了女子那閉著眼蒼白的臉,和泛白發紫的唇色在月光下都隱約可見。
男人神情凝重,眉間微皺,他目光凝聚一直盯在水面上綠衣女子身上,但未有任何動作,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綠衣女子緩緩漂下,直至綠衣女子即將完全從他身前漂過,他突然伸手,抓上了女子的手臂。
“活的!~”
這一聲寒冷低沉從齒縫中發出,帶著怒意。
柳月一驚,從深睡中被那寒冷盛有怒意的聲音,以及手手腕間的疼痛驚醒。
柳月還沒看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也沒聽清他究竟說的什么,只以為是二人追了上來,嚇的她連忙翻身就想向鉆入河里遁去。但手間那道力量大到讓她挪動不了分毫。柳月慌亂之下便張口咬了上去。
那一口拼盡全力,黑夜中一道熱流自齒縫間流出。男人吃痛,但卻并未收手,只一臉憤怒,伸出了另一只手直接掐在了柳月脖子間,硬生生的將柳月自水中舉了起來。
就一只手,像舉一件物品那般輕松,手上的痛疼襲來,男人臉上憤怒絲毫不減,他怎么也沒想到會被咬這一口,那只掐在柳月細長脖子上的手指漸漸縮緊。
柳月張大了嘴,雙手奮力的扣著那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大手,那卻沒有一點用,根本撼不動他分毫。
難受的聲音自喉間發出,從柳月那張著的嘴里傳向夜空。那原本冷的泛白的臉,在這一刻變得通紅,然后又從通紅漸漸變得更加蒼白。
無法呼吸,柳月再無力掙扎,漸漸地垂下了自己的雙手,就在這一瞬,她以為自己就要死去的一瞬間,那只要命的手突然松了開來。
“嘩!~”
一聲巨響,河面水花四濺,柳月從剛得到一口呼吸又到了另一個令她窒息的地方,冷不防之下她在河里嗆了幾口水,還沒等她爬起來,便被人一把抓住衣服給撈了起來。
“說!干什么來的?”
男人揪著她,目光兇嚴。
柳月嗆咳了些水出來,喘著大氣,這會兒早已清楚了眼前人并不是那二人,但卻比那二人更可怕。只是這人與自己無關無仇的,好生說話,應該不會為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