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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瑣碎的宮務,她身上的擔子輕了許多,人也閑了下來,一閑下來,她就開始回憶往昔。
越想,她越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可笑。
依照陛下的性子,何曾會在意誠妃和皇長子?她那時候怎么會覺得,誠妃是令昭儀的擋路石呢?
想到皇長子,她不由地眼眸一暗。
母親入宮來,給她帶了許多調養身子的藥,后位空懸多年,她也執掌后宮多年,資歷上,威望上,沒有人比得過她。只要她誕下皇子,便有機會更進一步——這是母親的想法。
可淑妃知道,正因為她執掌后宮多年,陛下才不會讓她登臨后位。
倘若陛下有這個心思,早就立她為后了。
她離后位很近,卻也遙不可及。
這個認知她一直藏在心里,沒有告訴任何人……
*
十月二十六,姜令音生辰。
因著宴席開始于酉時,時辰尚早,姜令音在承光宮不慌不忙地用了午膳。
午膳后,她照常看起了未看完的賬簿,沒多久,纖苓端著一碗湯進來,當著冬靈的面道:“娘娘,奴婢給您熬的湯好了。”
姜令音沒在意,“放著吧。”
剛說完,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本宮會趁熱喝的。”
纖苓笑笑,頗是擔憂地問:“娘
娘月事已經推遲了好幾日,今日可要找太醫把個脈瞧一瞧?”
“不妨事。”姜令音語氣隨意,“從前不是沒有推遲過。”
纖苓應了聲,等看著姜令音喝完了湯藥,方帶著碗退下去。
冬靈蹙眉望著纖苓的背影,眸色微閃。
……
宴會開始前,各宮嬪妃陸續來到長空樓。
她們個個衣著艷麗,妝容精致,扶喻一晃眼,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姜令音是同他一道入的殿,見扶喻步子一頓,她不明所以地喚了聲:“陛下?”
扶喻鎖著眉,坐上主位后,方冷聲道:“怎么穿成這樣?”
姜令音這才反應過來,她掃了一眼眾人,覺得好笑:眾人不約而同地都穿了紅色的宮裝,絳紅色、水紅色、藕粉色……叫人眼花繚亂,連瑾妃也不免俗。
扶喻的話讓眾人有片刻的窘迫。
她們不知為何令昭儀獨得陛下寵愛,但令昭儀偏愛紅色系的衣裳一事她們卻都清楚,無需絞盡腦汁,她們便以為陛下也喜歡紅色,至少她們穿上紅色的衣裳,能引起陛下的注目吧。
可誰知,陛下竟目露嫌棄。
姜令音嗤了一聲:“從前竟不知道,諸位也與本宮一樣都喜歡紅色。”
眾人微微低下頭,仿佛無地自容。
不過姜令音今日卻穿了一身杏黃色的宮裝,在一眾紅色中,她顯得格外出挑。
今日是她的生辰,所以她的位置安排在了扶喻的左側方,一如中秋那日。
本朝座次以左為尊,照例,那是淑妃的。但淑妃今日一早就派人來給姜令音送了賀禮,并表示自己身子抱恙,無法參加宴席。
淑妃不來,姜令音便更坦然地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絲竹聲響起后,宮女們端著菜肴魚貫而入。
顧靜姝看著桌子上的菜肴,還有前方的樂人,忽然聽上方的寧昭容問她:“顧妹妹覺得,令昭儀生辰的陣仗,可越過了瑾妃娘娘?”
顧靜姝側眸朝姜令音看了眼,旋即道:“是有些,不過令昭儀得寵,又管理后宮,熱鬧些也是應當的。”
寧昭容含笑盯著她半晌,含糊地“嗯”了聲。
顧靜姝抿了口果酒,忽然看向瑾妃,卻見瑾妃笑吟吟地同姜令音舉杯交談。
她斂了斂眸子,又兀自飲了好幾口。
冰涼的果酒剛剛順著喉嚨往下咽,上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待顧靜姝抬頭看去時,姜令音捂著胸口,已經被扶喻攔腰抱起,往后殿走去。
“傳太醫——”
她愣了須臾,便起了身。
“怎么了?”
重錦壓著聲音道:“奴婢只瞧見令昭儀同瑾妃飲了口酒……”
顧靜姝望向面色焦急的瑾妃,心里驀地生了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說不清,但今日這個宴會恐怕又不得平靜了。
殿內的嬪妃們都有些驚慌失措,顧靜姝忙安撫眾人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