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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蕙質公主的生辰還有兩日,眾人都在忙碌,被勒令靜養在扶搖殿的姜令音便顯得無所事事了。
蕙質公主生辰后,緊接著便是八月十五的中秋節。姜令音把目光落在了這一天。
中秋宴會當日,扶喻會宴邀宗親朝臣共同慶賀,若是在宮中,當是淑妃和顧婕妤全權操持,可到了行宮,有宮權在手的唯有顧婕妤一人。
顧靜姝從前沒有獨自操辦過宴會,更別提這一次她還要分神照顧蕙質公主。若無意外,扶喻定要找個人來幫襯顧靜姝。
就像這次蕙質公主的生辰宴一樣,他的首選是瑾妃和姜銜玉。那么,中秋呢,也會是她們嗎?姜令音不敢確定。
可這種話,她不能主動說。
但有什么法子,能讓宮權直接過渡到她手中?
姜令音思忖間,纖苓掀簾從外間走進,屈膝道:“娘娘,酈太醫來了。”
自香囊一事后,每日都有太醫來給姜令音把平安脈,且不固定太醫。誰當日當值,誰就來扶搖殿。
酈太醫恭恭敬敬地請了安,照例給姜令音把了脈。
“娘娘身體已無大礙。”酈太醫慢吞吞地收回帕子,卻沒急著離開。
當下屋內沒有第三個人,看著低眉順眼的酈太醫,姜令音忽然心神一動。她忽然想起籍安先前給她傳遞的消息:酈太醫在宮里有接應之人。那人藏的很深,籍安尚未查出身份。
但此人要么是六個尚局里的某個女官,要么是高位嬪妃身邊的心腹宮女,且此人與酈太醫的關系不同尋常……
既如此,她不妨試探一番?
“聽纖苓說,先前那些香囊都是酈太醫經手檢查的。”
她尋了個問題開頭,酈太醫立即滿臉歉意的表示:“是微臣疏忽,望娘娘恕罪。”
此事他已經被扶喻處罰過了,姜令音舊事重提,顯然不是想怪罪他的意思,二人心知肚明。
“怎能怪罪酈太醫呢,世上哪有人行事一點紕漏都不出?”姜令音自然而然地轉到下一個話題,“就像本宮先前也不知曉,祺婕妤曾經竟打算對玟澤小太醫行滅口之事。”
酈太醫眼皮子一跳,沒有出聲。
這件事是她來行宮前,露微想法子傳給她的,話是她從云梔口中套出來的,也是因為這一點,姜令音才明白為何當初云梔背叛祺婕妤時那樣順利,玟澤還作了人證。
冥冥之中,竟是因果輪回。
過了三個呼吸,又或許是五個呼吸,酈太醫垂首沉聲:“微臣不知昭儀娘娘此話何意。”
姜令音平靜地看著他,端的是漫不經心的姿態,她說:“無妨。”
語氣淡的不含任何情緒,偏說出口的話叫人毛骨悚然:“那人,酈太醫聯系上了嗎?”
姜令音在賭。
她賭那個人對酈太醫很重要,她賭這句話會讓酈太醫方寸大亂。
果然,下一瞬,她聽到了一道極重的呼吸。
酈太醫抬起了頭,眼眸微瞇,“娘娘說得是何人?”
他的反應在姜令音的意料之中,她莞爾:“本宮說得是誰,酈太醫難道心里不清楚嗎?”
酈太醫卻沒被嚇唬住,他緊繃著下顎,淡淡道:“微臣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他面上看不出異樣,可姜令音察覺到他方才那一剎那的遲疑。看來,這人對他確實很重要。
姜令音底氣更足,她輕笑:“酈太醫既然不明白,想來是本宮記錯了。”
她給自己斟了一盞滿滿的茶,輕輕抬了下手,“本宮也乏了,酈太醫退下吧。”
說罷,她便不再去看酈太醫。
等了一會兒,酈太醫才斂衽起身,他飛快地瞄了眼正在悠閑喝茶的姜令音,眸色不由地深了深。
他知道令昭儀的話或許是誆他的,但他不能拿此事作為賭注。萬一,萬一她是真的瞧見了呢?令昭儀是宮妃,與永安宮那位不對付,與他一個太醫并沒有什么利益沖突,她又什么理由忽然找他說這種話?
短短的幾息內,酈太醫想了許多。
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令昭儀需要一個信得過的太醫。
令昭儀入宮時間短,雖得寵,升了昭儀之位,但手中卻沒有權柄和人脈,她的根基薄弱,或許是香囊一事后,她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想試探他的反應和態度。
兩個陌生人之間怎樣迅速結盟?靠的無非是利益。
令昭儀手中有他的把柄,卻不以此威脅他,想來是打算拉攏他。
那么投靠令昭儀,對他有利嗎?
令昭儀頗得圣寵,入宮短短幾個月便升為正三品之首,假以時日,她憑借寵愛定能坐到更高的位置。日后有了皇嗣,說不定就是名副其實的后宮第
一人。
這樁交易,他不虧。
想通了這些,酈太醫重新跪下,“昭儀娘娘。”
他低垂著眉眼,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微臣愿為娘娘驅使。”
姜令音卻沒急著回應,她撇了撇茶沫,靜靜道:“酈太醫嚴重了。本宮只是想著,中秋將近,如此團圓之日,酈太醫也盼望著那人的回應,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