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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棲箋,“你來戴罪立功。”
棲箋心里一松,“是,奴婢遵旨。”
圣諭下去后,棲箋便帶著醫女從殿內到殿外一一檢查;李院判帶著其他太醫下去開藥、煎藥;慶望則帶著喜盛將行宮中的掌事請來,扶搖殿里若有什么臟東西,布置扶搖殿的宮人便都有嫌疑在身,作為掌事,便也難逃責罰。
屋子里的人退下去了一部分后,呼吸便順暢了許多,扶喻撫著姜令音的后背,注意著她的神情。
女子仍蹙著眉,唇瓣緊抿。
扶喻當她是害怕,一下一下地安撫她。恰此時,有人來報,誠妃娘娘、顧婕妤和三位采女來了。
扶喻動作一頓。
女子注重顏面,若此時的模樣被人瞧了去,心里怕是不舒服。
他抬了眼,淡聲道:“讓她們去正殿。”
眾人訝異,倒是姜令音領會了他的深意。她悄悄握住扶喻的手指,力度很輕,卻表現出她的依戀與高興。
扶喻悶笑了一聲,知道女子是在謝他。
二人之間氣氛繾綣,被請到正殿的幾人神色卻各異。
姜銜玉面對杪夏,語氣微急:“令昭儀怎么了?”
杪夏三言兩語解釋了一遍,姜銜玉立即想到:“令昭儀這幾日可接觸了什么特別的東西?”
杪夏搖頭:“娘娘接觸到的不論是衣裳還是吃食用品,都是太醫檢查過的……”
顧靜姝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扶搖殿,轉而道:“若非貼身之物,許是這殿中的擺設。”
姜銜玉跟著點頭,杪夏笑一笑:“顧婕妤說的是,陛下已經吩咐醫女仔細檢查扶搖殿了。”
她們得了消息后冒著雨趕來扶搖殿,除了姜銜玉外,自然都不是因為擔心姜令音,眼看著陛下沒有露面的意思,幾人心里都有些失望。
杪夏吩咐小宮女給她們上了茶,又特意站在陳采女面前,“陳采女衣裳濕了,奴婢記得您是同陛下和我家娘娘一起來的,不知是在哪兒遇上了我家娘娘?”
陳采女下意識地看了眼顧靜姝,顧靜姝正好也望過來,一雙眼眸平淡無波。
“是。”陳采女低聲,“我在路上遇到了陛下,后來又碰到昭儀娘娘來亭中躲雨……才說了幾句話,昭儀娘娘忽然就暈了過去。”
顧靜姝長眉微挑。
楚采女接過話茬:“怪不得陳姐姐來得這樣早,原來當時就在陛下和昭儀娘娘身邊。”
她的話很平常,聽在陳采女耳中,卻有股意味深長了,她低著頭,心神微動,卻沒再說話。
杪夏察覺到幾人氣氛微妙的變化,故作不知,她招來覺夏,給陳采女呈上來一套新衣裳。
“陳采女,這是尚服局給我家娘娘制的新衣,不大合娘娘的身,因而娘娘還不曾穿過,您若是不嫌棄,便去廂房那兒換一身吧,免得日后受了寒,到時候娘娘問起來,奴婢不好交代。”
陳采女一臉受寵若驚,“這如何使得……”
姜銜玉替她道:“去換一身吧。”
陳采女躊躇著看向顧靜姝,略顯局促。
顧靜姝微微一笑,“陳采女快去換上吧。”
有了顧靜姝的首肯,陳采女這才跟著覺夏去了廂房。杪夏將這一幕看在眼中,靜靜地退了出去。
她們既然來了,也不好隨意走動或是離開,只能坐在殿內等著消息。
在她們之后,瑾妃和沁婕妤也相繼而至。
約莫過了一柱香時辰,事情有了結果——
李院判將托盤中的香囊仔細嗅了嗅,少頃,他皺著眉,又用清水將香囊沾濕。
杪夏疑惑地道:“可是這香囊是方采女送的,送來后還特意給太醫檢查過,里頭都是珍貴的藥材,并沒有陰損之物。”
扶喻掀眼,“方采女送的?”
杪夏點頭,遲疑著道:“回陛下,這是方采女特意給娘娘做的。奴婢記得,第一回 送香囊是在年后,方采女謝娘娘讓她在問月臺遇見了陛下,晉了才人之位。”
“這香囊給酈太醫檢查過,酈太醫說里頭裝著補氣血的好藥材,長久佩戴,能調養身子,娘娘便掛在了帳子上。后來,娘娘晉位貴嬪,方才人送的賀禮之中也有香囊,里面裝了干花,太醫檢查后,并無發現異常,娘娘便也收下了。”
“如此一來,方采女便時常來承光宮見主子。”
楚采女適時地起身,“是,妾身曾親眼瞧見方采女給昭儀娘娘送香囊。”
杪夏繼續道:“方采女在承光宮食了有夾竹桃汁液的桂花釀后,娘娘自覺愧對于她,便時常念著方采女,有什么好東西,也分給方采女一份……奴婢實在不明白,這香囊怎會有問題。”
她苦惱極了。
扶喻卻順著她的話想到了那日在承光宮外聽到的話,方氏步步緊逼,女子卻一言不發,他還為此惱了女子,原來竟有這層緣故,怪不得!
其實女子又何必自責呢,又不是她害了方氏。
思及此,扶喻不由地懊惱起來。她原以為女子當時不拒絕,便是有扶持旁人固寵的想法,是他大錯特錯。他還為此與她冷落許久,甚至想讓女子先對他低頭。
明明她什么也不知道。
無故被他冷落,哪能有什么好情緒呢?想來那幾日女子不愿搭理他,也有此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