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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喻舉著筷子的手一僵。
他關心的話語,怎么跑到女子嘴里,變成了嫌棄?
一旁試毒的慶望不由地停下了動作,心里暗暗咋舌:也就令昭儀能同陛下說出這樣的話了。
偏偏陛下樂在其中。
扶喻不自然地抿了口湯,方道:“朕沒覺得你胖?!?
“不必以旁人為標榜,你怎么樣都好看。”
他聲音低了低:“朕都喜歡。”
最后一句話他說得很輕,但姜令音還是聽見了,她面上頃刻間帶了笑意。
見她笑起來,扶喻暗自松了口氣。
女子時常出題讓他選擇,看似是向他詢問,實則她心中早有答案,一旦他落入陷阱,女子一定撇過臉或是不再搭理他。
眼下,顯然是他的話符合女子的心意。
用過晚膳,姜令音順理成章地留在了含清殿。
*
行宮的日子更加清閑自在,姜令音花了三天時間,將行宮逛了個遍。
扶喻還要處理政務,自然不能時刻陪同姜令音。姜令音也不需要他作陪,整日待在一起,她也覺得無趣,膩得慌。
夏日的雨說來就來,方才還晴空萬里,不一會兒功夫,烏云壓頂,風雨襲來。
姜令音從船上下來,打算找個亭子暫時避避雨。棲箋對這兒的路還算熟,護著她找到了一座亭子——她們的腳步猛然一停。
棲箋看清了里面的人,猶豫地開口:“娘娘,是陛下和陳采女?!?
姜令音有些意外。
除了剛入宮的那兩個月外,她已經許久不曾親眼見到扶喻身邊有其他女子了。
如今乍一瞧見,她竟有點恍神。
細細的雨絲漸漸打濕了她的衣裳,棲箋著急地讓她去亭子中避雨:“娘娘仔細淋壞了身子。”
她怕自家娘娘因此傷心欲絕。
她知道陛下寵愛娘娘,娘娘對陛下也是上了心的,可是,陛下除了娘娘外,還有許多嬪妃,她們或許不如娘娘得寵,或許不如娘娘位分高,可終究都是陛下的嬪妃。
陛下現在可以冷落她們,往后也可以寵愛她們。
譬如瓊貴嬪,在去歲的這會兒,她也是頗得圣寵的。
陛下身邊不缺女子,宮中也不缺寵妃。
姜令音其實沒棲箋想得這么
多,她只是有點驚訝罷了,驚訝過后,她便從容地走向亭子。
“避讓”一詞,不該出現在她身上。
亭外站著的籍安一眼發現了姜令音,他覷了眼扶喻,故意喊出了聲:“陛下,昭儀娘娘來了?!?
話一出,扶喻和陳采女同時望向姜令音。
扶喻愣了一瞬,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來,朝姜令音走來。
“下雨了也不知避一避,快進來。”
拉著姜令音回到亭中,他一邊解開身上的外衣給女子披上,一邊問:“方才去哪玩了?”
他語氣尋常,言行舉止間卻透著親昵。
姜令音耷拉著眉眼,悶悶地道:“本是去摘蓮蓬的,天卻忽然下起了雨?!?
好在她身上并未淋濕多少。
扶喻瞧了眼棲箋,“下回出來時記得帶著傘。”
棲箋連忙俯身,“是奴婢失職了,謝陛下寬恕?!?
姜令音將手中的帕子遞給扶喻,仰著頭問:“陛下,妾身今日臉上的妝容可花了?”
扶喻壓著鼻子輕咳了一聲,接過帕子,裝模作樣給她擦拭了一番。
二人說說笑笑,不約而同地忽視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陳采女。
陳采女低眉沉默了半晌,終于找準了時機開口:“妾身給昭儀娘娘請安?!?
她的話出現得突兀,卻叫人不得不正視她的存在。姜令音看向她,倒是和顏悅色:“陳采女也是來這兒避雨的?”
她沒叫起,陳采女只能保持著半蹲的姿勢回話:“妾身在這兒賞花,這雨下得太急,好在這亭子能避雨?!?
姜令音聽了,側眸沖扶喻道:“陛下方才可是在同陳采女賞花?倒是妾身打擾了。”
扶喻理了理袖口,隨口道:“朕才從含清殿出來,碰巧遇上了陳采女?!?
并非是一起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