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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的流程關玠年很熟悉,做過一遍的事再做,只會是麻木的重復,告別儀式結束后就是火化,接著便是去公墓安葬。
黑色與鮮花,是今天的基調。
能留到最后的人都是至親好友,一群人站定在這塊嶄新的墓碑前,望著那塊冰冷的石碑,眼里是止不住的悲傷。
這塊石碑除了上面的字,其他與周圍的碑沒什么不同,方方正正,冰冷刺骨,不過里面躺著的是一位只剩塵土的故人。
為什么會對著一堆土而哭泣?
因為那是一抹再也見不到的牽掛。
她看向身旁的冬原,借著個子的優勢,一眼就看到了掛在他睫毛上的水珠,將落未落。
思緒難免回到了幾個小時之前,那時她想,如果她替代冬原的身份去跪拜他的爺爺,而他只能作為看客在一旁站著,她于心不忍。
最后還是大著膽子問了冬原的父親,能不能讓一旁的冬原同她一起跪拜送別。
她知道這有點為難他的父親,于情于理她都只是冬原大學談的女朋友,兩人既沒訂婚也沒結婚,下跪行禮不太合規矩,能來參加葬禮就已經很守禮節了。
這也是為何冬原沒有主動提這個要求的原因,他不想讓她做不合適的事,哪怕是冬原自己以她的名義去做。
這種事只有關玠年自己主動提出來才行。
她話說完冬儒云并沒有馬上答應她,只是目光在兩人的臉上轉了又轉,最終在兒子殷切的眼神中點了頭。
她到現在還記得冬原跪在身旁時落在地上的水暈,還有顫抖著牽過她的手。
抬眼的正前方是一張黑白照,他正隔著相框,微笑著看著下面跪拜的兩人,天地扭轉間,恍然與墓碑上的照片重合。
偌大的墓地起了風,輕撫每一個人的衣角,是老者最后的輕語。
別傷心,別難過,六道輪回,不過如此。
微風也在送別這位馳騁時代的老人,離別既是永恒。
——
整個葬禮全部已經結束,冬原正式銷假回學校上課,按理來說兩個人應該要換回來才對,但他每天都郁郁寡歡,心情并沒有因為葬禮的落幕有所轉變。
這點關玠年都看在眼里,只不過最難熬的葬禮已經結束了,對于什么時候換回來自然不是特別在意,干脆隨他去了。
周五上完最后一節課,關玠年晚了冬原一步到家,進門時就看到躺在搖搖椅上的人,正睜著眼透過窗戶眺望遠方。
她不想看到冬原一直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思來想去走過去問他:“你的車鑰匙在哪?”
冬原是有輛車停在地下車庫的,平常兩人有什么事都是他開車接送。
他用手指了指玄關處的柜子:“那個白色的盒子里”
她沒馬上過去察看,而且快步走到冬原面前蹲下,看著他,手卻悄悄使了點力,身下的搖搖椅果然慢悠悠的晃了起來。
“要不要出門,我帶你兜兜風,你都還沒坐過我開的車呢”
說著還沖著他擺弄手里的駕駛證,新鮮出爐的。
眼前的一切都在滑動,他聽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既沒說答應也沒說拒絕,只是回了句:“天色看起來不早了”
夕陽西下,夜幕正在降臨。
“放心,我慢慢開,去吧?”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冬原能看清她臉頰上的小絨毛,晚霞的余暉就撒在上面,像迎著霞光的蒲公英,隨時準備好要遠行,朦朧又詩意。
突然很想試試它的手感怎么樣,于是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那處,輕柔地,小心翼翼地,生怕動靜太大,蒲公英就飛走了。
“那你背我下去吧”
冬原的聲音就是在這時候傳出來的。
這個要求不算難,冬原生的高大,背她的身體應該是輕輕松松,關玠年覺得只要能讓他出門散散心,什么要求她都可以嘗試完成。
于是想也沒想就轉身,留給冬原一個寬厚的背,她側著頭對他說:“上來吧”
沒等太久
然后就有雙手沿著她的肩膀往前,扣住,最后整個人都撲在她的背上,一呼一吸間,氣息盡數灑在她的側頸,關玠年借勢反手摟住了他的大腿,腿部用了點巧勁起了身。
比想象的輕松,如果不是掌心握住的肌膚,與脖子上收緊的手臂,她都意識不到自己居然背了個成年人,也是到這一刻才真的對自己的體重有了實感。
“抱緊,我要走啦”
“好”
身后的人摟緊她,不肯松手。
關玠年托著他穩步往門口的方向走,直至電梯打開,看到里面還站著其他人,她耳朵剎的一紅,卻也沒有放下冬原,只是抓的更緊,生怕背上的人掉下來。
有陌生人在,她并不自在,只是人站在他們身后,關玠年看不到,但大概也是在悄悄看他們這對「奇葩」吧。
算了,偶爾當次讓人討厭的「小情侶」就算是個特別的體驗,于是更加的心無旁騖。
——
“怎么樣,還是很穩的吧?”
關玠年車開的小心翼翼的,說話時頭沒偏一點,眼睛盯死前方,半點心都不敢分。
“嗯,真厲害”
這話從別人嘴里說出來可能是陰陽怪氣,但她知道這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