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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

提示音響徹病房。

聽的人心口悶得喘不上氣。

冬原在這一刻才肯相信，那個會在黑夜里找到他，驅散他的害怕，給他溫暖的爺爺不見了，并且再也不會醒來。

關玠年不知道該怎么該安慰，殘忍點說生老病死天注定，一切不過是自然的法則。

離別才是人生常態。

“你別太難過了”

她只能艱澀的說出這種無用的廢話，企圖讓他好受點。

只是當痛苦襲來時，所有的語言都顯得徒勞乏力，安慰不能讓重要的人起死回生，她一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關玠年對他的悲傷感同身受，想當年父親去世，她同樣覺得天都塌了，那應該是她人生中最麻木痛苦的一段時光。

“愛我的人又少了一個”

他在那頭低喃，像是陳述，又像是自問。

關玠年聽后想也沒想就對著電話說：“我是愛你的”

“愛你的人不會少，只會越來越多”

她的話就像是一杯溫水，浸潤他干涸的身體，解渴又暖身。

冬原心底的那點空隙瞬間被她填滿，此刻他好慶幸與她相識，唯有她能驅散他周身的恐懼和黑暗。

“我好想他”

他已經幾天沒有合眼，腦子昏昏沉沉，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會浮現爺爺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冬原怎么都不能把之前打趣他的人和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人認作是同一個人。

他不敢睡，怕自己錯過爺爺醒來，但更害怕錯過他的離開。

他惶恐，他焦慮

所以急需找到一個安全地帶，帶著他的膽怯與絕望前往。

“我從沒有同你說過我的父親吧？”

關玠年在此時提到了一個冬原意想不到的人。

不僅她沒和冬原說過，除非一開始就知道她家情況的人，否則她從沒和任何人講過她父親的事。

沒等他的回答，關玠年接著說：“他已經去世很久了”

“對不起”

冬原的第一反應是道歉，因為他，讓她想起了傷心的事。

“沒事，只是突然好想他，說起來他真的很好，記得他長得很高大，小時候只要我一哭就會變得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只能想盡辦法逗我笑，再忙，我的每一次生日他都沒錯過，甚至在他去世之前，我所有的家長會都是他來參加的，沒缺過席”

“在那之前，我的人生沒有遺憾，可能是老天覺得我太幸福了，所以帶走了我的爸爸”

“那時他的身體已經虛弱的動不了，可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掙扎著握住我的手，告訴我不要害怕，不要哭泣，他這短暫的一生已經知足，會在另外一個世界默默地看著我長大”

“所以，你不要難過，他和我爸爸一樣，只是換個地方愛著你而已，你了解你的爺爺，肯定知道他也不想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

關玠年自揭傷疤，對著冬原說出的每個字又何嘗不是當年說服自己的理由呢。

冬原聽完沉默了一瞬，熱意涌上眼眶，他讀懂了她拐彎抹角的安慰。

“你真好，玠年”

“要是爺爺還在，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她這么好的一個人，爺爺肯定會同他一樣喜歡她。

“那是肯定，不是自夸，我從小就很招老人家喜歡的”

那頭的關玠年在努力說著俏皮話，企圖讓他的心情愉快些。

冬原聽到這里只嘆到，都是遺憾。

“太可惜，之前他還打趣我說什么時候帶你去見他，我搪塞說他以后，結果……”

他話沒說完，哽住了，聲音顫抖。

結果就是沒有以后。

關玠年聽了他的話熱淚也止不住的涌上來，她想，如果爸爸還在，他會不會喜歡冬原呢，會的吧，只要是她喜歡的，爸爸總是舉雙手贊成。

遺憾總是有的。

“爺爺什么時候的葬禮？”

她突然問冬原。

“叁天后”

“那我到時候想來送爺爺一程，可以嗎？”

既然沒能見到面，那就和他道個別。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好說歹說終于哄著冬原去睡了一覺。

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過得格外漫長，在見不著的日子里，她掰著指頭數日子，只希望時針走的快些，想盡快去看看他。

葬禮的前一天晚上兩人電話照常打到很晚，可能是連日的忙碌，加上身心俱疲，終于在掛斷電話后沉沉的睡了過去，以至于他們都忘了，今天是極限的第五天。

在關玠年早晨睜開眼的那一刻，認清了眼前的現實后，腦海里只冒出了兩個字。

完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偏偏是今天。

她有點無措，趕忙給冬原打了電話，從電話里能聽出來他才剛醒，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在聽完她解釋的話后只溫聲安慰她，讓她不要急，他馬上趕過來。

等我，是他說的最后一句。

但冬原匆匆掛斷的電話也暴露了他的慌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