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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卿有禮......”韓綺反應過來,沒有行萬福禮,而是抬手作揖。
秦硯還是沒有適應過來她身份的轉變,見她作揖,下意識還了一禮,隨后攏袖,意味深長地招招手:“過來。”
騙得他夠嗆。
韓綺走過去,訕訕一笑,“不知秦少卿找小女子何事?”
小女子?秦硯好笑地將她上下打量,有違君子,但也不顯無禮突兀,畢竟,是她誆騙在先。
“寧二姑娘別來無恙。”
這聲別來無恙,恍若隔世,韓綺既心虛又感慨,轉而恢復淡然,秦硯再氣,也不能拿她怎樣的。
“糾正秦少卿一點,不是別來無恙,是初次見面,有幸相識。”
星月懸空,投下細碎流彩,闃靜幽深的巷陌,狹路重逢的兩人,咫尺相望。
仲夏夜未央,沒有宵禁的皇城熱鬧歡騰,阮茵茵被賀斐之扶上馬車,駛去一家犄角旮旯的布莊挑選夏衣布料。
往日這種小事都是交給趙管家去辦的,賀斐之根本不會上心,哪會像如今,從面料到款式,都要經過阮茵茵選定。
挑選完布料,賀斐之帶著阮茵茵回了一趟賀府。
趙管家等人早早迎在府門前,感慨萬千,一來一去一回,已過去了數百個日夜。
但值得欣慰的是,當年拎著小包袱獨自走進賀府大門的小姑娘,如今依舊明媚如春桃,過往的種種沒有在她眉眼間留下渾濁的痕跡。
再回賀府,阮茵茵最惦記的還是花匠老伯的苗圃,可賀斐之似繞了個玄虛,拉著她先去了膳堂。
“先開膳。”
麻辣牛肉、熗拌菜、水煮魚片、紅油豆腐,樣樣爆辣。
阮茵茵無辣不歡,看向身側的男子,“你行?”
行?
賀斐之夾起辣油里的鮰魚片送入口中,示意她也嘗嘗。
吃辣是會上癮的,尤其是辣椒和麻椒在舌尖炸開又融合的一瞬,會使人食欲大開。
不過,她那句帶著疑問的“你行”多少觸及男子不可挑釁的暗欲面。即便吃不了辣,賀斐之也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阮茵茵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托著香腮看他一口口食辣,有些好笑,還有些感動,為一個人改變原來的習性,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怎么不吃?”賀斐之執起公筷,為她夾了幾樣,放在瓷碟中。
阮茵茵嘗了幾口,給予肯定,“換廚役了?”
“加了一個從宮中致仕的川菜御廚。”
御廚做的,難怪又清淡又香辣。
可賀斐之在飲食上從沒有太多要求,不辣就成,而今聘請御廚來府中,是為了她吧......
人心都是肉長的,阮茵茵怎會感受不到他悄然為她做的一切改變。
膳后,賀斐之取來一條綢帶,蒙住了阮茵茵的眼睛,拉著她去往花..園。
花匠老伯正在角落里點煙鍋,見主子帶著茵茵姑娘走進來,笑彎了一雙眼。
火星消于煙鍋,他抽上一口,愜意地哼起了民謠,卻被悄然靠近的趙管家拽了一下袖口。
“老伙計,這么沒眼力見,趕緊跟我走。”
花匠老伯不明所以,再看主子帶茵茵姑娘停下的位置,恍然地拍下大..腿,立即拎起杌子,悄俏遁走。
月下幽靜,花香四溢,阮茵茵有些猜不透賀斐之的用意,卻聞到了特殊的香氣。
屬于木香和紫藤的香氣。
綢布下的杏眸微眨,她伸手去摸記憶里的廊柱和鵝頸椅,摸到的卻是一抹溫熱面頰。
賀斐之站在她面前,望著嵌入木廊花海中的姑娘,心里的空缺真真切切被填補上了。
他終于挽回了已經轉身的姑娘。
帶著薄繭的大手覆上她的手,帶她觸碰搭在木架上的花枝,在聽她說出花卉的種類時,賀斐之眼眶發熱,繞了半圈,從女子背后擁住了她,為她撤去蒙眼的綢帶。
視線一晌清晰,阮茵茵望著已過花期卻依舊蓊郁綻放的花海,心中無限感慨。
淡雅的木香配以紫藤的妍麗,沖擊著視覺。
花影為幕,圭璋、紫晶為飾,美不勝收。
阮茵茵恍惚不敢確信,“怎么辦到的?”
賀斐之貼著她的耳畔,只說是花匠老伯的功勞。但實則,是他在翻看了大量關于花卉種植的書籍后,最終敲定的方案。又在一次次失敗中突破了花期的極限,留住了絢爛。
心意寄花語,相思知何許,賀斐之在阮茵茵腮邊的酒坑處落下深吻,直抵潭肌,深深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