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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你不配知道！”

睇了他一眼，季昶讓人將兜起的馬匹牽過來，從盛遠(yuǎn)的坐騎上摸出一支響箭，當(dāng)即放入上空。

隨后，影衛(wèi)們的響箭被逐次放出，驚飛一林子的鳥兒。

盛遠(yuǎn)還在掙扎，睜大牛眼，瞪著季昶。

“全部吊起來，每半個時辰送一個上路，且看賀斐之對他的心腹們有無兄弟之誼。”將梧桐樹葉拍在盛遠(yuǎn)的臉上，季昶坐回馬車，“來人，將雨井村的韓大人請來這里敘舊。”

即便毫無交情。

若非親自跟蹤賀斐之而來，季昶永遠(yuǎn)不會知道，大理寺潛藏了一位女扮男裝的嬌娥，更不會知道，他日思夜想的女子是嬌娥的親妹妹。

韓綺男裝時，雖男生女相，但其風(fēng)..流名聲在外，很好地掩飾了他的身份，沒有引人懷疑。但換回女裝，又未易容，還是很好被辨認(rèn)的，也難怪，明明可以在朝堂大展拳腳，卻要隱居在靜僻的小村子，是怕被人識破..身份吧。

須臾，茅舍響起打斗聲，賀斐之留下的影衛(wèi)以及韓綺的兩名心腹齊齊上陣，奈何對方人數(shù)太多，寡不敵眾。

阮茵茵和韓綺更是被黑衣人敲暈，丟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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縷縷日光射在臉上，暖意融融的，阮茵茵從昏厥中清醒，被金燦燦的日光一晃，緩了半晌才勉強睜開眼縫。

入眼的一幕，使她徒然瞠大杏目。

“季昶......”

馬車外，身穿飛魚服的男子半挑著車簾，故意讓日光照進(jìn)車廂，晃醒了昏迷的小丫頭。

“醒了發(fā)現(xiàn)這里還是人間，很驚訝？”

這話別有用意，阮茵茵怎會聽不出，她坐起身，碰了碰身側(cè)昏迷的韓綺，“姐......”

“放心，我只是想讓她多睡會兒。”

季昶朝車廂內(nèi)遞出手，邀請阮茵茵步下馬車。

周遭全是他的人，阮茵茵不得不遞出手，搭在他的掌心，慢吞吞下了車，當(dāng)瞧見被吊在樹上的一眾人后，徒然驚詫：“季昶，你在做什么？”

季昶拉過她，坐在自己的畫轂上，從董夫人的出現(xiàn)，再到太后的決議，詳細(xì)講給她聽。

阮茵茵訥訥轉(zhuǎn)頭，盯著他暈開鋒利弧度的雙眼，“你是領(lǐng)了太后懿旨，來暗殺賀斐之的？”

“可以這么理解。”

“季昶，賀斐之是良將，是清流雅士，是你該與之并肩的股肱之臣，在朝堂上，你們?nèi)币徊豢桑阍蹩梢驗樘蟮乃接禋⒅页迹瑲У舫⒌陌捕ǎ俊?

“你也覺得是太后的私欲，而非后宮爭斗的必然？”

“既然董夫人二十余年沒有現(xiàn)身，說明她早已遠(yuǎn)離朝廷、后宮，又怎會爭奪太后之權(quán)？一方?jīng)]有野心，另一方想以絕后患，不是私欲又是什么？”

以前怎么沒覺得她是個伶牙俐齒的姑娘，季昶陰森森地笑了，有種不知該如何與她相處的陌生感，“賀斐之兩次來遼東，都是為了見你，還真是煞費苦心。你呢，可有被感動？”

不知季昶是不是想要她與賀斐之分道揚鑣，但按著上次季昶強行將她摟入懷中一事，阮茵茵隱約能感受到季昶對她的心思，那便更不能承認(rèn)自己動搖了，“我留在遼東，不是最好的說明么。”

“也是。”季昶轉(zhuǎn)轉(zhuǎn)銀戒，目光溫和了些，瞥了一眼熏爐的線香，抬起手指，“半個時辰到，取箭來。”

緹騎呈上弓箭。

季昶拉開弓，箭鏃直指被吊起的其中一名影衛(wèi)。

見勢，阮茵茵意識到什么，在季昶松開勾弦時，猛地撞向他，“不可以！！”

箭矢偏離，擦著影衛(wèi)的側(cè)腰劃過，呈弧線落在地上，而阮茵茵險些翻下車去，被季昶長臂一撈，撈進(jìn)懷里。

她推開季昶，看向樹枝上的影衛(wèi)，眼里滿是擔(dān)憂，“季昶，你還記得季前輩的話嗎？他希望你向陽而生，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請你不要做讓自己后悔的事。”

后悔......季昶靠在車門上笑聳了肩膀，“他們效命于賀斐之，卷入朝堂之爭，而我奉命太后行事，怎地不能殺了他們？”

“可你使的是陰招，是為了太后的一己之私！季昶，假若你是內(nèi)府廠公，只統(tǒng)領(lǐng)西廠，那我無話可說，但你還是都護(hù)府的總指揮使，你是個將領(lǐng)，你的職責(zé)是守護(hù)山河......”

女子嘴里說出的，都是逆耳之言，季昶不想將重逢的喜悅蒙上責(zé)備或仇視的霾，他抬手撐額，閉眼打斷她的話，“夠了，別再說了。”

阮茵茵據(jù)理力爭，“不，我要說，你能不能不要做誰的爪牙，你就是你，是季前輩引以為傲的兒子，你該有自己的判斷！”

“我說夠了！沒聽清嗎？！”

季昶冷冷睨他，隨即從皮筒中抽出箭，射向樹上的影衛(wèi)。

阮茵茵傾身去撲，緊緊攥住箭尾，順著慣性倒在了車前，掌心被箭羽割傷。

鮮血染紅白色的羽毛。

一剎那，季昶心頭劃過疼惜，慌忙上前將她扶起，掰開她的手掌查看，“為了幾個影衛(wèi)，你不要命了？！”

傷口傳來鉆心的疼，阮茵茵臉色煞白，強撐著意識，攥住季昶的衣襟，“你以前說你殺人不眨眼，我信了，還很畏懼。可經(jīng)過與你的相處，我不覺得你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季昶，那些人不只是影衛(wèi)，他們有家人，有朋友，他們的命，不該被輕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