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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有股草藥的味道,應(yīng)是他為自己熬的驅(qū)寒藥。
阮茵茵放下早點,重新燃起熄滅的火堆,“別再犟了,跟我回去吧。無論遇見什么事,都該去面對,而非逃避。”
“你覺得我在逃避什么?”
“過去的事。”
點到為止,阮茵茵看向他的竹簍,發(fā)現(xiàn)是空的,說明他沒有力氣去采藥,再這樣下去,人都未必能撐得下去,“你必須隨我回去。”
“再等等。”
按著日子算,再有個七八日,暴雨就會過去,欽差也會離開,他便自在了。
局限的自在。
阮茵茵抬手,捂住他的額頭,掌心滾燙一片,“不行,你發(fā)熱了。”
說著,她抓起他的手臂,作勢想要將他扶起來,可她的力氣,遠不能支撐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阮茵茵想起救下賀斐之時的場景,于是放開梅許,抖開他的被子,想要讓他躺在上面。
梅許渾身無力,靠坐時勉強能夠維持體力,可一使力氣,整個人如枯葉飄落在地,“砰”的臥倒在被子上。
都燒成什么樣子了!
阮茵茵磨磨牙,剛要將他翻個面,脖頸突然如針扎般疼痛,她抬手去碰,指腹染了血跡。
一只帶翅的黑蟲從眼前飛過,外殼反光,不知是什么蟲子。
救人要緊,阮茵茵沒顧及傷口,捏住被子的一角,使勁兒往外托。
此情此景,站在不遠處的賀斐之盡收眼底,想必自己受傷那會兒,她就是這么一步步拖拽的。
胸口異常發(fā)悶,他走過去,擋在了阮茵茵面前。
阮茵茵不愿開口求他幫忙,倔強地想要一個人將梅許帶回去,她當時可以帶走他,今日也能帶走梅許。
梅許已經(jīng)半昏半醒,一經(jīng)吹風(fēng),身體止不住地打顫,渾身干熱酸疼,眼睛有些畏光。
賀斐之沒有多言,彎腰拍昏了他,之后掐開阮茵茵拽著被角的手,將梅許卷進被子,一手拎起丟下了山坡。
一系列的動作毫不拖泥帶水,驚得阮茵茵瞠圓杏眸。
將人那么丟下山,想要滅口不成?
由于沖勁兒,兩人向后退了幾大步,堪堪穩(wěn)住步子。
山坡之上,賀斐之交代道:“送回梅氏醫(yī)館。”
“諾!”
山坡上只剩下一男一女,賀斐之轉(zhuǎn)過身,抬了抬下頷,“走吧。”
阮茵茵還是不愿與他同行,三步并作兩步,疾步走在斜坡上。
賀斐之盯著她的側(cè)臉,卻偶然發(fā)現(xiàn)她脖子上有傷,傷口在滲血。
他上去一步拉住她,在她掙扎間,用右手扣住她兩只手腕,反剪到背后,抬起左手檢查起那處傷口。
黑血,有毒。
男子微涼的指尖碰觸到皮膚時,阮茵茵明顯打個顫,“你做什么?”
“你被毒蟲咬了。”
隨軍走南闖北的幾年里,他時常風(fēng)餐露宿,對毒蟲咬出的傷口并不陌生。
女子細嫩的側(cè)頸隱約浮現(xiàn)出青色的血管,要是被毒蟲咬在動脈上,很可能會痙攣昏迷,所幸偏了些。
拇指和食指掐了掐女子脖頸的軟肉,擠出兩滴黑血,還好傷口不深。
脖子傳來痛感,阮茵茵不適地想要推開他,“咬就咬了,我回去上藥。”
“你當是尋常的蚊蟲叮咬?”賀斐之猶豫了下,沒在顧及她的排斥,附身靠近,以唇銜住了傷口,用力向外吸血。
阮茵茵渾身一僵,更為排斥地推搡扭起身子,臉色漲紅。
嫌她亂扭脖子,賀斐之單手撐在她的后腦勺上,不容她動彈分毫。
他的指尖很涼,唇卻溫?zé)帷?
阮茵茵扭動著雙肩,怎么也擺脫不了桎梏,無力地感受著來自他唇上的溫軟。
賀斐之松開時,發(fā)現(xiàn)傷口的顏色偏深,應(yīng)是處理的不夠及時,毒液已入血液。他吐掉嘴里的毒液,道:“跟我回去清毒。”
剛剛不是......已經(jīng)清過了?阮茵茵拂開他的手,想要回山洞去背簍,腰間驀地一緊,再下一息,視野倒轉(zhuǎn),天旋地轉(zhuǎn)。
“啊。”
賀斐之將她扛在肩上,大步向山下走去。
長發(fā)倒垂,頭重腳輕,阮茵茵蹬起小腿,不停拍打他的背,“你放我下來!我中不中毒,關(guān)你什么事?”
拍打的力道如同撓癢癢,賀斐之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那雙沾了泥土的繡鞋蹬在胸前留了幾個印跡,他潔癖犯了,扣住她的小腿不準她亂蹬,“清毒要緊,你別鬧。”
誰鬧誰了?阮茵茵氣得發(fā)暈,用鞋尖使勁兒懟他胸口。
誰也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