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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榕榕姑娘,不過她不讓奴婢告訴姑娘。”
姐姐……阮茵茵鼻頭一酸,按捺不住激動地攥緊被子。
婉翠服侍她漱洗用膳,又監(jiān)督她服下湯藥,“姑娘今日在府中歇著,養(yǎng)養(yǎng)身子,哪兒也別去了。”
阮茵茵凝著婉翠的眼睛,片刻后,展臂抱住了她,徐徐說起自己的打算……
前半晌,阮茵茵去往花苑,與花匠老伯澆花剪枝,還為他點燃了煙鍋,陪他暢聊天南海北,嘴角始終掛著笑。
后半晌,又調皮地惹怒老夫子,再主動遞上戒尺,笑看老人家吹胡子瞪眼。
一切都看似如常,直到夕陽西下,在老夫子準備離開時,阮茵茵站在游廊中,忽然曲膝,行了一個師生禮。
“從今日起,學生不再借宿賀府,與先生之緣止于此刻,但先生之教誨,學生永記心中,自律自持,絕不敢忘。師徒一場,先生請受學生一拜。”
蟬聲起,梅子熟,她以她的方式與春日作別,與教會她很多道理的夫子作別。
她要體面地離開,腰桿挺直,不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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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茵茵的告別極為決絕,與府中人逐一打了招呼,便背起褡褳,頭也不回地走出賀府大門。
她的行囊空蕩,來時帶的不多,走時亦然。
被留在府中的婉翠拍拍腦門,著急地拉住趙管家的袖子,“您倒是勸勸姑娘啊!她孤零零一人,能去哪里啊?!”
除非去投奔酒坊的榕榕姑娘,可那地方,也不能常住啊。
趙管家也是為難,難不成要將人五花大綁困在府中?主子從沒有限制過阮姑娘出行,自己也不好擅作主張。
“我去一趟衙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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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最后一日,綠柳如絳花如靨,到處洋溢著春末夏初的繁茂。
阮茵茵來到程氏酒坊,叩響了房門,“姐,我來接你回家。”
榕榕站在晚霞里,對上妹妹水汪汪的杏眼,拒絕的話噎在了嘴邊。昨晚,她已從婉翠那里得知了妹妹的處境,也知朝廷那位大官沒打算娶妹妹,既如此,她也不放心將妹妹留在那邊,什么也不去管。
血濃于水,更何況,她從未真的冷心冷情。
剪剪清風,疏疏柳絮,這一次,榕榕沒有再推開阮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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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從班軍中抽調精銳,且不讓季昶截胡,賀斐之離開城南客棧后,又與兵部周旋了一整日,回到衙署已是掌燈時分。
當瞧見趙管家時,賀斐之似有所感,沉聲問道:“府中怎么了?”
“阮姑娘離開了......”
從衙署等了幾個時辰,趙管家已從火急火燎中緩釋過來,語氣較為平靜,但還是聲音發(fā)顫。
離開了?能去哪里?
想想便能猜到,無非是程氏酒坊或寧府。
賀斐之坐回大案,倒也沒像趙管家和婉翠那般焦急,泰山壓頂尚且能夠面不改色,何況是這樁事。
但心里終究不太舒坦。
昨晚的不歡而散,實在算不上體面。
“去打聽一下,她現在何處。若是在酒坊,跟程三爺打聲招呼,別讓她受到酒客覬覦。若是在寧府,送些物資過去,再加派人手護在府邸周圍。”
她的身份一經暴露,會掀起不小的議論,恐有人會上門滋擾。
趙管家面露疑惑,“寧府?”
“她是前任工部尚書寧坤的幺女。”
趙管家大為震驚,待反應過來,又不禁生出疑惑,只是去保護姑娘,而不將姑娘接回嗎?
見趙管家欲言又止,賀斐之猜出他的想法,一時無奈,還處在氣頭上的小丫頭,如何接得回?
再者,住在寧府,比住在賀府名正言順得多,對她也有好處。
趙管家躬身退出衙署,轉身時重重嘆息,本以為阮姑娘能柔化主子的冷硬,如今看來,是自己多想了,有生之年,怕是見不到能讓主子失了陣腳的女子出現了……
衙署陷入沉寂,賀斐之照常拿起案牘翻看,卻是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
側額有些發(fā)緊,他靠在椅背上閉目,讓人將盛遠傳了過來。
“從你手底下挑兩個影衛(wèi)。”
要給沈余音安排護衛(wèi)嗎?盛遠點點頭,又想起另一件事,“今兒沈姑娘說,客棧的被子太沉了,想換榨蠶絲的。還有衣衫,想要換輕薄的羅和絺。”
“你看著安排。”
“那選好影衛(wèi),卑職直接帶去客棧?”
給沈余音安排影衛(wèi),得安排個脾氣好的,否則,容易發(fā)生口舌之爭,可他手底下的兄弟們個個脾氣火爆,萬一真鬧起來該如何是好?
誰也不愿意去伺候一個陰陽怪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