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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茵茵站起身,赤腳跑過去,一頭扎進男子的懷中。
在小鎮上朝夕相對的數十個日夜,她對他早已形成了依賴,這才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后,毅然與他回京。
“有府邸不回,偏要住在衙署,是嫌我鳩占鵲巢嗎?”雙手揪著男子的衣襟,她甕聲甕氣地抱怨道。
溫香軟玉入懷,換作旁人或許會心悸,但賀斐之只是輕輕將她推開,抬手捂住她滾燙的額頭。
劍眉略蹙,帶著人回到里間。
賀斐之現任內衛三大營總督,官居正二品,是名副其實的肱股之臣,戎馬倥傯,案牘勞形,很少有閑暇,若非聽說阮茵茵病了,也不會連夜回府。
走進里間,等婉翠退了出去,阮茵茵又窩進他懷里,像是在汲取一縷縷暖光。抬頭盯著他冠美的面龐時,空落的心總算踏實了。
懷里多了一個小火爐,賀斐之扯過被子罩在女子肩頭,坐在燈火和月色交融的光亮里與她對視。
燈火打在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上,不染世俗塵埃,有著賀斐之無法直視的干凈純透,“怎么?”
“沒事,看看你。”從被子里伸出手臂,阮茵茵摟住他的脖子,用黑絨絨的頭發蹭他的頸窩,“我今兒沒吃虧。”
“嗯。”
賀斐之并不詫異,他手底下沒有甘愿吃虧的軟包,何況是他養在府中的“小跟班”。
“婉翠拉你上來的?”
“不是。”阮茵茵扭起腰身,尋了個舒服的坐姿,“是一個打馬經過的大官,我明兒還要托趙管家把他的衣衫還回去。”
又是拉她出池塘,又是為她披衣衫,換作尋常人家的閨秀碧玉,怕是要被家里許配給那人了。賀斐之略顯不悅,看向椸架方向,發現一件男子的衣衫。
飛魚紋樣式,是都護府總指揮使的官袍......季昶。
都護府和三大營是內衛兩大平級衙署,前者負責守備宮廷,后者負責捍衛皇城以及作為精銳征戰各地。
而季昶還是宮中的權宦之一,難怪伯府小姐沒有再生事,是沒膽兒惹怒季昶吧。
懷里的丫頭越靠越近,賀斐之掐住她的腰向外輕推,“好了,你該休息了。”
可一掐才發覺,那截腰細如柳,兩只手就能箍住。
這丫頭剛及笄不久,有種不自知的媚,介于純美和秾艷之間,腰肢生得更是柔橈婀娜,平添嬌嬈,明明是朵枝頭桃花,卻因為孤女身份,時常被人非議為山谷里的野花。
不過,她自己也說,野花才是生命力強的。
這時,年過半百的趙管家走到窗前,恭敬稟道:“主子,世子爺帶著七小姐,上門來給阮姑娘致歉了,主子可要見他們?”
誠國公世子是賀斐之的長兄,但自從賀斐之自立門戶,兩兄弟很少往來。
但誠國公世子若不帶庶妹前來致歉,日后有他們受的,畢竟賀斐之可不是個以德報怨的善人。
賀斐之淡淡道:“就說夜深了,姑娘歇下了,讓他們回去吧,切記別再有下次。”
“老奴明白。”
等窗外沒了動靜,賀斐之又開始輕推懷里的女子,“別鬧,你及笄了,請來的夫子沒教你男女之防?”
朱門繡戶的公子和小姐,七歲便要設防,而這丫頭十五了還往男子懷里鉆,怎么也說不過去了。
若非看在她發熱,賀斐之很可能要罰她抄書了。
“你是自己人。”阮茵茵仰起頭時,襟口露出大片雪肌,隱約可見兜衣的系帶。
賀斐之移開眼,今晚不打算再管她,深覺這丫頭成了燙手山芋,需要盡快尋個好人家嫁出去。
第2章
◎扼住她纖細的脖子。◎
旭日東升,阮茵茵坐在方勝紋紅酸枝妝臺前,對鏡上妝。
螺甸中盛著尚好的珍珠妝粉,輕掃在臉上,質地均勻,提升氣色。
斜后方的婉翠為她綰起漂亮的凌云髻,斜插一支橘果發簪,笑著問道:“姑娘不再抹些胭脂嗎?”
“省了吧,麻煩。”阮茵茵托腮盯著鏡子里,有很多次,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去年歲晏時,還梳著雙丫髻到處做短工的她,搖身一變,成了三大營總督府中的貴客,穿著綾羅綢緞,吃著佳肴美味,總有種不真實感。
今兒是朝廷休沐的日子,賀斐之昨晚在府中歇下,便沒有回總督衙署。
阮茵茵早早起身上妝,就是想要容光煥發地面對他。
用過早膳和湯藥,她跟人打聽后,提裙跑到種滿攀援小灌木的花苑長廊中,果見賀斐之坐在廊下獨自對弈。
百鳥噪朝陽,天邊暈開點點瓅光,射在男子俊美的臉上,別樣疏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