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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哥兒本來還想說些什么,被王連越打斷了,他穿得厚,沒覺得冷,這會才感覺到冷風(fēng)凍臉,若不是王連越提醒,秋穗還得受凍呢。
他們一行人都穿得是春天的衣衫,里面夾了薄棉,兩個孩子穿得則更多,秋生一身藍(lán)色夾襖,衣領(lǐng)上還綴了一圈毛邊,渾身厚實,晴哥兒也穿的淡紅色襖子,頭上還戴了頂棉線帽。
“是啊,這位哥哥穿得這樣少,怎么會不冷?!?
漁哥兒也是說,手上還牽著晴哥兒,晴哥兒人小小的一個,被風(fēng)吹的打擺子,旁邊沉默的王子堯,一把將他抱起來,一家三口回了船艙里。
清哥兒拉著秋穗也跟著一起回去。
早就回來的梁山仰躺在床板上,見人過來,一個側(cè)身,將頭扭了過去,看著還在生氣,不過也沒人理他,只有王連越抱著孩子,用腳踢了他兩下,示意他讓讓地方。
“叔,陪我玩?!?
秋生拿著漁哥兒給他編的竹蜻蜓,猛戳梁山的屁股,煩的梁山一下子坐起來,“啪嗒”清脆的一聲,竹蜻蜓斷了個兩半,再也飛不起來了。
“你賠我,你賠我!”
秋生頓時是哭了,聲音大得很,周邊人紛紛側(cè)目,秋穗也看了過來,見梁山一臉窘迫,臉上也掛起笑意。
“叔不是故意的,快別哭了。”
被看的梁山一腦門子汗,抽了兩根屁股底下的稻草,比劃著要給秋生重新編一個。
“好祖宗別哭了,我給你重新編一個好了吧?!?
秋生止住了哭,被王連越抱在懷里,眼巴巴的看,梁山舉著兩根稻草進退兩難。
“這個給你玩,不要怪叔叔了好不好?”
秋穗舉著一串風(fēng)鈴走了過來,風(fēng)鈴上墜著貝殼,秋生從來沒見過,喜歡的不行,立馬就同意不再怪梁山弄壞他的竹蜻蜓。
梁山手里的稻草被蹂躪著,人也沉默著不說話,王連越看著兩人,趕緊找了借口溜走。
“哎呀,乖寶你是不是餓了,要找小爹是不是,爹帶你去找小爹?!?
王連越抄起秋生就是走,秋生被抱起來,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沒找爹呀?”
幾個人才不管秋生找沒找爹,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留給兩個人充足的空間,漁哥兒跟王子堯不認(rèn)得秋穗,清哥兒便慢慢的跟他們說著。
秋生聽不懂,拿著剛得的寶貝,跟晴哥兒分享,兩個孩子對著這個新玩意好奇的很。
過了好一會,清哥兒跟漁哥兒已經(jīng)伸著頭在看,梁山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久到秋生已經(jīng)困了,縮在清哥兒懷里,抱著風(fēng)鈴睡著了,秋穗才坐在梁山的塌邊,說起了話。
“我花了銀子,贖了自己?!边^了許久,秋穗才開口,他聲音干澀,好似許久沒有喝水,“過了年,我都二十八了,不再年輕,人也無趣,樓里多的是新人,加上有清哥兒的花脂生意,嬤嬤才舍得放我走?!?
秋穗說著,坐在稻草鋪成的榻子上,梁山還是木著臉不理人,但是看神色分明是在聽著,眼底動容。
“我本來姓姜,名叫姜歲,歲歲年年的歲。鬧荒災(zāi)那年被親爹賣進樓里,是秋天,我十四,嬤嬤給我起了秋穗的花名?!苯獨q說著,側(cè)頭去看船艙外面,“第二年我開始接客?!?
今天不是個適合出船的好天氣,風(fēng)大,水不平靜,浪花拍在船板上,激起一層波瀾,船在水上漂泊,船艙里不安穩(wěn),梁山身子一歪,離得姜歲更近。
近到可以看見他眼底藏著的淚花。
梁山不再板著臉,猛然扯著他的袖子,將人狠狠擁進懷里。
“第一次遇見你,我就起了要離開樓里的想法,我去求嬤嬤,拿著這些年攢的錢,足足有一百五十八兩?!?
姜歲聲音發(fā)顫,他抓著梁山的衣服,忍著沒哭出聲,梁山取了自己的衣服,披在他身上,許久,姜歲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他沒同意,那時起我就知道,我逃不了。”姜歲說著,抬起眼來,眼底汪著的水順著眼角流下,“我很想跟你在一起的,梁哥?!?
遇見梁山后的秋穗,三年間,無數(shù)次去求樓里的嬤嬤放他走,無論是秋穗磕破腦袋,還是跪爛膝蓋,嬤嬤總是不肯。
直到花樓之間傳銷的花脂越來越貴,秋穗威脅著,要將清哥兒的花脂賣給對面樓里,嬤嬤這才松了口,要了秋穗三百兩紋銀,將徹底搜刮干凈的姜歲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