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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想給爺爺送點錢花?正好,銀子剛花完了,回村找我那哥夫借點花,你說怎么樣?”
“你敢。”
王連越沉聲道,他漆黑的眸子盯著王二,那眼神冷的可怕,仿佛在看一具尸體,握著棍子的手繃緊著,隨時準備給他一擊。
這會熱鬧了一晚上的巷子剛剛沉睡,來往沒有一個人,王二后知后覺的開始害怕,腿抖了幾下,眼看著就要跪下來。
王連越微微弓下身子,向潛伏在暗處的狼,敏銳中帶著點狠。
“我不殺你,但是也希望你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棍子落下,伴隨著王二痛苦嚎叫的聲音,骨頭斷裂,他這條腿怕是徹底殘了。
不再理會抱著腿哀嚎的王二,王連越丟掉棍子,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背簍走出了小巷。
七拐八拐的,拐進了一片更狹小的巷子,這里是縣城最窮的地界,住的都是縫隙中掙扎著生的人。
“蔡大媽在家嗎?”王連越走到一戶人家,拍了拍門。
旁邊冒出來一個頭,王連越轉(zhuǎn)頭看,是一個小女孩,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穿得衣服,也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
“給,吃糖。”
小女孩憋著沒嚇哭,她饞的不行,沾著土的手馬上要伸出來。
王連越舉著糖鼓勵似的一笑,小女孩眼睛“唰”一下就掉了下來,門關(guān)上哭聲也傳了出來。
“你做什么嚇唬人家小紅姐,快進來,吃飯了沒有?我昨天剛買的五花肉,給你做個紅燒肉吃,我們家小元原來最愛吃了。”
門前的大門打開,出來的是一個頭發(fā)花白,后背佝僂的老婦人,此人便是蔡大媽,也是當年護著他替他犧牲的戰(zhàn)友的娘親。
“不吃了蔡大媽,我著急回去呢,這趟來就是看看您,順便告訴您,我準備成親了。”
王連越將手里的補品塞到蔡大媽手里,站在門口笑的很開心。
“什么時候?誰家的姑娘,天大的好事怎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蔡大媽一愣,然后笑著拉著王連越的袖口,“能看見你成家,我就當我的小元也成家了,真好。”
王連越抿唇,突然心酸的說不出話。
方元死之前交代他,記得照顧好他的老娘,所以他從戰(zhàn)場回來后,第一件事就是來城里找蔡大媽,把得的那些銀子全塞給她,時不時的來看望,但還是免不了心中有愧。
“我就是想兒子,念叨念叨,不要心里難受,我不怨你,我在心里早就把你當半個親身兒子對待了。”
蔡大媽看出來他心里的想法,連忙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王連越“嗯”了一聲,揚起笑臉接著說。
“不是姑娘,是哥兒,是我家隔壁的獨居哥兒,他特別好,長得漂亮,手也巧,還給我做衣裳,做飯,我想娶他。”
嘮了會家常,王連越就要急著走,再不走蔡大媽就要留下他吃中午飯了。
此時已是早春,樹枝剛剛抽出嫩芽,隆起一層淡淡的綠色,讓人忍不住心情愉快,村里的地大部分都連在一塊,走在田埂上,放眼看去都是佝著身子插秧的莊稼人。
“越小子回來了?”
“又買了什么好東西回來。”
“越小子!真不打算種地了!你家那幾畝地都荒嘞!”
地里的漢子忙里偷閑,看著地梗上要走過去的王連越,扯著嗓子喊人。
“不種了,都幾年沒種過了,種了也沒收成,等明天就去回了村長,賣地!”
王連越從鎮(zhèn)上買了東西回來,背簍里放著好幾匹顏色鮮亮的布料。
清哥兒眼神好,還看到了一匹紅色的布。
他什么時候說親了?
清哥兒手里的鋤頭掉在地上,鼻子止不住的發(fā)酸,帶著滿手的泥擦了幾下臉,可憐極了。
那漢子又問:“真賣?那到時候可得叫上我,正愁地少供不起吃喝呢。”
王連越到底是上過戰(zhàn)場,哪怕腿腳不便也能靠打獵吃上飯,他們這些莊稼人萬萬不敢賣了地,賣地那是一家子沒辦法走上了絕路。
“真賣,缺錢。”王連越爽朗的笑了起來。
那漢子媳婦看自己漢子偷懶,不高興的錘了他一巴掌,隨后直起腰歇了一下,笑著問王連越。
“是不是有喜事了?嬸子看著好事將近啊!”
王連越悄悄往清哥兒那邊看,遠遠的只能看到他滿臉泥巴,癡癡的笑出了聲。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