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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叔,你別晃了,我頭暈。”
皮鞋在旁邊看著自己大哥好像很難受的樣子,連忙沖上去,一口咬在了王春光的胳膊上。
“別欺負我哥!”
王春光/氣急,吃疼之下,一揮手就把皮鞋甩了出去,五歲的皮鞋正好一下子倒在了進門的吳寡婦身上。
吳寡婦趕忙扶住了皮鞋,她滿心驚訝,王春光這是發哪門子瘋,竟然跑自己家撒野來了?
“春光兄弟,我家孩子怎么著你了,讓你發這么大火?”
自己還想著王春光的貼補,吳寡婦安撫著皮鞋:“不哭不哭。”
其實她心里對王春光已經有了些許怨恨,剛剛皮鞋砸過來都砸得自己腿疼,他怎么能對這么小的孩子下手?
“怎么了?還怎么著?吳姐不是我說,我平常給你家東西也就給了,草鞋時常來我家拿些東西我也就不說什么了,可是今天你瞅瞅——”王春光手指著已經四分五裂的桌子、凳子說道。
“結果,今天倒好,把我和姑奶奶家的柴火都弄走了也就不說了,這小子今天還給我清家了,好好的桌子、凳子給我劈了砍了,我這好心還給自己養出來個禍害!”
王春光/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吳寡婦一聽,看來是自己家兒子又闖禍了,她連忙拉過來草鞋,啪啪啪的就往他屁股上打了幾巴掌。
“你這死孩子,不是讓你好好的在家里帶弟弟妹妹嗎?你又作的什么妖?”
草鞋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看著哥哥哭,其他幾個小的也開始哭了起來,小頭花看著自家哥哥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小嘴委屈的一癟。
“媽媽壞,哥哥換饅頭,不給你們吃。”
聽著這話,吳寡婦一臉霧水,而那邊吸著饅頭香氣的瞎子婆婆也反應過來,趕忙摸著桌子朝這里走了過來,嘴里碎碎念。
“好你個吳景蘭,你沒本事弄回來饅頭,我乖孫用些爛木頭換饅頭回來給你吃,你還伙著外人欺負我乖孫,你良心被狗吃了?”
“換饅頭?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吳寡婦一頭霧水的問道。
而王春光更是氣的笑了起來:“用爛木頭換饅頭?你看我這桌子是爛木頭嗎?我說好好的你為什么劈我桌子,原來就是為了劈成破木頭,你這個敗......不說這個,你下一步是不是就打算拆我窗戶了?”
不想抽抽涕涕的草鞋點點頭:“確實,確實有,后面的黑狗子就把自己家的窗戶和門卸下來換了五個饅頭呢。我沒有,我還沒換呢!”
吳寡婦聽著也是有些吐血,合著不是自己家孩子這么做,還有同伙?
不過想到黑狗子他家那屋破破爛爛的,好像用門窗換五個饅頭一點也不虧。
想到這里,她一抬頭,看著自家三籮筐的饅頭,心里還有點喜滋滋的,瞬間覺得自己家孩子做的對了,只要沒砸自己家的門窗就行。
“哎,春光兄弟,你看這孩子不懂事,但是你看你這一個月三十好幾工資的大廠醫,還差這點嗎?再說,你剛搬了新屋子,重新添置新家具不是更好嗎?”
說著,吳寡婦的手就搭在了王春光的肩膀上,拂過了他的胸膛,王春光瞬間感覺有股電流直沖腦門,舒服到心里,骨頭都軟了半截,那滿心的怒氣,瞬間消失不見。
“咳咳,行,咱們不提桌子凳子,但是也不能把我柜子給劈了吧,那咱不說別的,把我的小柜子還回來就行,我就吃點虧,換五個饅頭,這也是草鞋孝順我不是?”
王春光伸出手摸摸吳寡婦的小手,仗著瞎子婆婆眼睛看不見,明目張膽的卡油。
吳寡婦忍著心里的膈應,對自家兒子說道:“沒聽見你光叔說嗎?把他的什么小柜子還回去!”
不想草鞋一攤手,委屈的說道:“沒了,我早給劈了,那小柜子最好劈,我一抱換了一個饅頭。”
聽著草鞋這么說,王春光顧不得摸吳寡婦的小手,著急問道:“那我里面的書呢?”
草鞋想想,“我劈的時候,那書也劈散了,我就一起抱過去給換饅頭了。”
“完了,完了!”王春光一屁股坐在地上,哀嚎道,“都劈散了?”
草鞋點點頭:“都劈成渣渣了,只能燒火了,人說燒火都不要。”
王春光如喪考妣。
看著這樣子的王春光,吳寡婦心中一動,想著柜子里的書,肯定是個好東西。
不過想著要給兒子推卸責任,吳寡婦說道:“你平常也不看書啊,寶貝這玩意兒干嘛啊?”
王春光白了吳寡婦一眼,痛心疾首的說道:“你懂什么,那是能夠傳千秋萬代的東西!”
吳寡婦一聽,心中好奇那到底是什么東西,不想,王春光那里一拍大腿:“跟你家小子說不著,問問你家小子,是哪個缺德冒煙的唆使你家小子掏空我家的?”
在王春光和吳寡婦的問詢下,草鞋一臉驕傲的說道:“還是我機靈,和布衣叔叔談判,他這次好心的用一個饅頭換我一抱破木頭。”
自鳴得意的草鞋把整個院的小孩換木頭的行動,并且換成功的功勞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而王春光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顧不得掃掃身上的土,便氣急的罵道:“好他個卞布衣,草鞋,你居然覺著他好心?我說他包藏禍心,才對!我就說他生了病以后就不是個玩意,現在還唆使小孩子跑我家拆家了?!看我不拆了他的骨頭去!”
王春光/氣赳赳的往后院的后罩房跑去,吳寡婦本來想要跟上去,但是一看桌子上的饅頭有些舍不得,她給瞎眼婆婆和幾個孩子一人一個饅頭。
“先吃一個,等下頓,咱們慢慢吃!”
說完,便把剩下的鎖進了碗柜里,等確保剩下的饅頭安全后,這才慢慢悠悠的往后面趕去。
爛木頭換饅頭的事件持續發酵,隨著大人們上班歸來,缺少了門窗的黑狗子他爹娘和王春光一樣,氣赳赳的堵在了卞布衣院門口,不是他們不想進去,實在是卞布衣家的院子已經被木頭堆滿了。
嚯,那成小山的木頭都快趕上廢品收購站了。
“卞布衣你給我滾出來!”王春光跳著腳的喊著卞布衣,此時卞布衣和莊蘭蘭正坐在自己家椅子上歇口氣。
要知道這一下沒干啥了,不是蒸饅頭就是煎雞蛋,也把倆人累得夠嗆,自家的副食本上的定量已經領完了,卞布衣的糧票也消滅了不少。
“干啥?”卞布衣懶洋洋的挪到院里,瞅著王春光。
“你小子趕緊把書還給我,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只是王春光抬頭看見了卞布衣頭上的繃帶,心里一緊,那話說的是一點底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