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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儀揚起眉毛,眼睛發光,這孩子今天轉性了,競然愿意坐她身邊,嘴角的笑完全掩不住。
傅國鼐不動聲色看著他,臭小子,騙得了別人,騙不過他。
張靜儀笑意加深,關心道:“名揚,公司忙嗎?”
傅名揚淡淡地:“年末那段時間忙了點。”
傅國鼐雙手手肘擱在扶手上,十指交握,盯著他:quot;我像你這年紀時,你大姐都十四歲了,男人在外面打拼事業,家里還是要有個賢內助才行。quot;
傅名揚背往后一靠,漫不經心地看著他:“我得玩個夠本,才不會像某人,年紀輕輕娶妻生子,結果中年暈船,害人害己。”
傅國鼐沒有發火,平靜道:“我至少拎得清什么是玩,什么是認真。”
他們傅氏這一脈,從他爺爺到他自己都自律甚高,也不貪戀女色,臭小子也不賴,沒有那種花花公子的習氣,若有,他抽死他。
傅名揚揚唇:“放心,不會讓你最后一個知道,時候到了會說的。”
傅國鼐看了他一眼,挑眉一笑:“有喜歡的人了?”
quot;真的?quot; 張靜儀一聽,可樂了,神色一亮,身子一偏,聲音提高:“京城那家高門,我見沒見過?就算不是,也無所謂,家世清白就好,我們鼐族沒有門當戶對那種舊時觀念了。”
老太太和張靜儀一直擔心傅名揚找不到媳婦,頂著那張臉和那個身份,還有自身的個性,一再地幫他安排相親,可他不想做的事情,沒人強迫得來,再者,誰敢強迫他呢?
quot;人家還看不上我們鼐族吶。quot; 傅名揚心里想起小惡魔,不自覺地臉上就露出一絲寵溺的笑來。
“怎么可能?” 張靜儀一聽,不可思議地睜大眼:“我家兒子如此優秀,全世界再難找到第二個,誰家女兒啊?金貴成這樣,這么難搞?”
傅國鼐沉吟,心里卻快笑破肚皮。
活該!臭小子,你也有今天,總算有人可以好好修理你,挫挫你那目中無人又放肆桀傲的銳氣了。
張靜儀轉過頭,看著一聲不吭的傅國鼐,氣呼呼問道:quot;老頭子,你倒是說句話,快想想這事怎么辦啊?quot;
寶貝兒子被嫌棄了,他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到底他是后爹?還是她是親媽?
傅國鼐輕描淡寫:“人家姑娘自有她的考量,想清楚是對的,免得所納非良人,誤了自己一生。”
傅名揚聽出他語氣里有著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陰沉地瞅他一眼。
張靜儀瞪他:“說什么呢?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傅國鼐不想在談這件事,眸光青睞向桌上的錦盒:“看看那個,剛從蘇富比拍的,考考你的鑑賞功力有沒有進步?”
小子小時候與他出入各大拍賣會,幾個博物館老師傅曾教他幾手鑑識一眼貨,他倒也有興趣的學了些基本,不讓自己看走眼。
quot;完全不想。quot; 傅名揚雙手插袋里,半躺半坐,姿態散漫不羈。
傅國鼐輕笑,沒有說話,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張靜儀搖搖頭起身,無奈道:“我去看看如意年夜飯準備的怎么樣?你們父子慢慢研究。”
經過傅國鼐那邊,面色一沉,悻悻道:“今天是大年夜,不只要難忘今宵,還要歡樂今宵。”
她話中有話,警告意味濃厚。
傅國鼐看她一眼。
待張靜儀離開客廳,他才幽幽一嘆,淡淡地自言自語:“人老了,看東西難免看走眼,十一個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坑了?”
傅名揚劍眉微攏,目光閃過一絲遲疑,放兜里的手握緊,兩秒后,站起來,向前一步,垂首斂眉。
傅國鼐似笑非笑,眼光凌厲:“悠著點。”
傅名揚腹腓,臭老頭!
猶陷在自己的思緒,下一秒,傅國鼐二話不說出手,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扯,那隻骨裂的手,立刻現形,橫在兩人的面前。
傅名揚忍痛,面不改色,但那瞬間的咬牙,致使下顎緊繃,全數被傅國鼐收入眼里。
傅名揚抬眸,父子兩人目光接觸。
傅國鼐沉聲問:“怎么回事?”
傅名揚挺直了腰,憤憤地甩開他,另隻手握著手腕,活動兩下。
“到底怎么回事?”
傅名揚:“就是你看到的這回事。”
傅國鼐怒不可抑:“誰傷的?”
“我自己。“
傅國鼐聽到這話,臉色刷地蒼白,眼神緊張:“你......又做惡夢了?”
他緊盯著傅名揚,一時之間,只想到他拿刀把自己的手劃得鮮血淋漓的畫面,心臟像被人掐住,十指也收緊扶手,手背關節巨白。
傅名揚聲音冷淡:“不是你想的那樣......” 定定地迎視父親,幾秒后,才說:”這么多年了,我早就忘記刀子劃在皮膚上是什么感覺了。”
音落,傅國鼐臉瞬間崩了。
他眼里的心疼,沮喪,悲傷,痛苦,悔恨......交錯而過,看得傅名揚喉嚨緊縮,胸口漲漲的。
他們兩人同時失去至愛,親情與感情一夜之間崩塌,原本該互相扶持,可老頭子對他有所隱滿,母親死的不明不白,讓他沒有辦法原諒他
兩人都驕傲的不向對方乞求感情,卻也在對方的內心深處,有著深刻的情感,他愛他,就如他愛他一樣。
因為愛,他們有世界上最強的連結。
因為恨,他們心中的裂縫,清清楚楚地擱在那兒,能撫平嗎?亦或許,永遠都不可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