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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女巫赤紅的雙瞳中驀然閃過一絲冷意。
她帶著些歉疚地站起來,憐惜撫摸著面前小女巫披散在巫師帽后的長發,輕輕道:“好,回去吧。”
嵇瑤一頭霧水,她不是很明白為什么狄婭老師為什么要為這樣一件事專門找她一趟,明明在中級道術學院,這只是一張符箓就可以解決的事情。
但她還是禮貌地向著女巫致禮,帶上門離開了。
她走后,女巫又坐回了那把漆黑的椅子上。
她眉頭緊鎖,像是不忍于心,又像是即將折斷蝴蝶翅膀的最后一點同情。
但她始終未發一言,只是垂下眼睫,從桌上抽出牛皮紙,快筆寫了幾句。
明明正值夕陽欲落的傍晚,可不知為何,屬于夕陽的橘紅色霞光卻沒有半分落盡這間辦公室,剩下的只有明明尚帶亮色卻已經暗淡的夜色。
晚風梳理著貓頭鷹凌亂的翎毛,飛鳥嘶啞鳴叫著,繞過僥幸保留了最后一點霞光的塔尖。
它落在窗臺,叼走那張墨跡未干的牛皮紙。
那是女巫殘存的私心和不忍。
貓頭鷹踏著最后一點光亮從窗臺再次飛出,這一次的翱翔卻只剩下了初臨的、如水的夜色。
夕陽已落。
…………
期末考試在即,嵇瑤也不敢像之前那樣松弛了。
就算之前在道術學院,大家天天念叨著什么“人生天地間,考試如白駒過隙”“大知閑閑,小知間間”,但其實還是會緊張的。
不說為了復習一天就能練習掉一大摞的符紙,有的同學甚至還會直接拽過蒲團睡在張天師旁邊,企圖用玄學打敗玄學。
學院的老師們也是好氣又好笑,但還是不好攔著學生們。
只好一人發了一把上等清香,挨個給祖師爺上香,企圖從張天師處蹭點氣運,讓考試更加順利。
想起之前的事情,嵇瑤不禁失笑著搖頭。
可當她抬起頭,入目卻不是熟悉的清一色白色道袍和混元巾,
而是高矮各異的矮人和精靈,沉重的暗色魔法袍,以及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的白色或紅色長發。
只剩下孤獨的黑發,一縷縷被風吹起又落回肩上,發出如樹葉落下般,“簇簇”的輕響。
嵇瑤嘆了一口氣,快步走進教學樓,推開練習室的門。
她沒剩下多少時間了,上次的遁消符成功了之后別的高級符箓也變得容易了起來,可現在她又進入了瓶頸期,雷陣符怎么也畫不出來。
這張符已經算是高級符箓里面比較有難度的一張了,符箓一出九道雷閃齊下,威力無窮。
可不知道是不是張天師不管塞洛斯這邊,還是因為嵇瑤本身道行不夠,這張符總是畫不出來。
有時明明雷云已經聚齊,但那九道雷愣是一道都落不下來。
嵇瑤嘆了一口氣,將地上符紙燃盡剩下的灰聚攏起來,準備待會兒一起收拾掉。
才過去幾十分種,地上的符灰已經可以攏成一小堆了,除了之前已經成功過的符箓,她現在練習的符咒就沒有一個成功了的,
不是在繪制的時候就整張開始自燃,就是明明已經繪制好了,卻偏偏在最后一下出岔子,整張符爆裂,炸一地紙灰。
她愁眉苦臉地看著已經少了一小半的符紙,這要是放在以前,非得被教符咒的老師念死不可。
嵇瑤嘆了口氣,又坐回桌前,準備再好好看一遍老師留下的注視。
正當她潛心鉆研那些晦澀難懂的文言文的時候,門卻恰巧被輕輕推開,漏進來一縷微不可察的凜風。
嵇瑤沒有抬頭,她正愁眉苦臉地和老師的之乎者也打架,怎么可能注意得到這一點小小的動靜。
先探進門內的是一對微微上翹的紅色龍角,才是少年那張寫滿朝氣的臉。
達格納一只手里提著一大袋東西,另一只手還要努力盡可能輕地推開門,實在是費勁。
龍族大多習慣于張開翅膀翱翔在天空,本身就不適應行走于陸地,更何況是維持這樣高難度的動作。
于是理所當然,他根本維持不了這樣強龍所難的動作,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熟悉的失重感侵蝕了少年的大腦,他不假思索,放出了龍翼,但這里是狹小的練習室而不是他所習慣的遼闊天空,
再加上那一大袋東西的重量,人身狀態的縮小版迷你龍翼怎么可能帶的起這樣的重量?
“砰!”
達格納還是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就算嵇瑤現在幾如老僧入定,也無法忽視這樣大的動靜,她被這響聲嚇得身軀一震,轉頭看去———
龍族化作人身時身形修長,砸在地上時更是存在感明顯,占去了練習室一大塊地方。
所幸他摔倒的時候還記得自己提在手上的東西,盡管連翅膀都摔出來了,那一大袋東西還是完好無損,好端端地墊在少年的雙手上。
嵇瑤著實是被嚇了一跳,她沒有想到達格納為這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跑到這里來找她。
盡管如此,她還是三步并兩步走到達格納身邊,扶他起來。
“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