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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女生卻看上去義憤填膺，眼神中卻流露出恐懼，像是在躲避什么臭名昭著的怪物。

她聲線顫抖，道：“兩百年前那場大戰(zhàn)之中，因為居住分散、族人數(shù)量過少，

無數(shù)女巫使用易容術改頭換面進入別的種族之中，她們只求保全自身?！?

像是馬上要說出什么令人震撼的事情，她的身體竟然也開始微微打起顫，

”可是不知道各族首領是從哪里知道了女巫的易容術，他們覬覦女巫身上背負著的情報和天衣無縫的偽裝能力。

但是女巫的易容術堪稱滴水不漏，只有同類的血才能讓這項法術出現(xiàn)裂縫。

為了捕捉那些采用易容術秘密潛入的女巫，他們甚至不惜直接從避世的女巫領地里面綁架女巫，開刀放血，讓每一個人都喝下，以此來檢驗國人們的純潔性。”

說到這里，那名年輕的女巫已經(jīng)說不下去了，她崩潰地用手掩住面容，盡管雙手都覆蓋在臉上，但還是不斷有碩大的淚珠從她的指縫之間滑落而出，掉落在地。

她聲聲泣血，連短短幾個字都像是勉強又勉強才從喉嚨里面擠出來的，

“我的母親……就是……”

她上氣不接下氣，幾乎已經(jīng)有些不成聲了。

烏蔓老師從講臺上走下。

細長的高跟長靴在落地時發(fā)出聲音，在這寂靜的教室里面簡直就像是炸響的驚雷。

她輕聲說道：“所以你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易容術造成的？”

盡管她語氣輕柔，但嵇瑤還是從短短幾個字里面聽出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被問到的女生顯然有些被愣住了，她遲疑著點了點頭。

烏蔓老師不怒反笑，“你認為，只要女巫一族放棄易容術，放棄那些神秘強大的魔法，就可以免于殺戮、免遭毒手？”

沒有等女生反應，她冷聲道：“你太天真了。”

她沒有停下，而是接著說：“你以為他們?yōu)槭裁礇]有對女巫趕盡殺絕，就是因為他們忌憚女巫的能力。”

烏蔓的眼睛如出鞘利箭般迸出寒芒，她厲聲道：

“對敵人放下武器，不亞于對著敵人露出你的脖頸！你真的以為只要你束手就擒他們就會放過你？！”

她冰冷的視線環(huán)繞了教室一圈，幾乎讓人不寒而栗。

“只有拿穩(wěn)手上的武器，你的敵人才會畏懼你！只有掌握最強大的巫術，別人才不會看輕你！

別人用虛無縹緲的幾句話就讓你放棄尊嚴、力量甚至是生命，恕我直言，你在他們眼里，和待宰的羔羊又有什么分別？

易容術，亦或者說別的什么巫術，你可以一輩子都用不上，但是你絕對不能不會！”

烏蔓老師走回講臺上，又拿起那根屬于植物的根須，她抬眼看向虛空，又像是正凝視著所有人，

“盡管我也想你們一輩子都用不上這些巫術，但我實在不希望你們到了迫不得已必須使用巫術的時候卻束手無策?！?

說完，她又輕輕敲了下剛才的金屬矮桌，“課程繼續(xù)。”

而那名女生，早就已經(jīng)在同伴的半拉半拽下坐好，她早已擦干凈了臉上的淚痕，眼神有不解、遲疑、猶豫，但更多的是若有所思，

她凝視著烏蔓老師方向，像是有所觸動。

…………

除了這個有些讓人意外的小插曲，嵇瑤還是很喜歡烏蔓老師的課堂氛圍的。

每個學生面前都用銅質(zhì)的三腳架架起坩堝，開始在烏蔓老師的指導下跟循她一起著手配置易容湯劑。

湯汁咕嘟咕嘟在窄口的湯鍋中沸騰，烏蔓老師拿起手邊的鑷子，耐心講解道：

“煉心草根莖上面分叉出來的短須一定要全部去除干凈，這種短須里面全部都是煉心草生長過程中分泌出來的雜質(zhì)。

如果不將他們?nèi)咳コ蓛?。藥劑最后出品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仿佛被教室里面肅穆認真的氣氛所感染，嵇瑤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去根莖上面交錯雜亂的根須，

“然后就是將處理好的根須投入到坩堝里面，注意，這個時候坩堝里面的液面應該是輕微沸騰著的。

如果你的液面劇烈沸騰，可能會影響煉心草和鍋內(nèi)其他物質(zhì)的融合，

但如果你的鍋還達不到能讓液面輕微沸騰的程度也要趕緊改進，這樣會影響煉心草內(nèi)里物質(zhì)的釋放……”

她說話不停，底下的學生已經(jīng)有人開始試探性地將手中已經(jīng)處理好的根莖投入到坩堝里面。

烏蔓老師接著道：“如果你的煉心草能與鍋內(nèi)物質(zhì)充分融合并順利釋放藥性的話，會有一股淡綠色的煙氣升騰……”

嵇瑤也是最先放下煉心草的那一撥學生之一，烏蔓老師話音剛落，她就緊張地緊盯著坩堝，不想放過哪怕一個剎那。

果然如她所愿，在她的殷切目光中，果然有一縷綠色的青煙緩緩升騰。

教室里面太安靜了，她不太好意思笑得太大聲。

卻沒有壓制住自己拼命上揚的唇角，整張臉仿佛都和咕嘟咕嘟的湯劑一起舒展開。

恰好烏蔓老師走下講臺巡視，她路過嵇瑤身邊，微微頷首道：“不錯。”

哈哈！

能得到烏蔓老師的表揚，嵇瑤此時跟幼兒園得到小紅花的小孩也沒什么差別了，臉上笑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