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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人是眾望所歸,民心所向,咱們還是莫議論了?!?
這些茶余飯后之言仍是被酒樓的掌柜聽進。掌柜生怕招來禍端,差遣上幾人,將桌上酒水與下酒菜皆撤了下。
“放肆!何人準你們如此妄議楚大人!”
掌柜抬袖高喝,示意跟隨來的小廝,將二人抓進衙門里:“方才可是有幾名散步謠言者被當街斬首!楚大人有令,從今往后再有議論者,格殺勿論……”
殊不知楚大人竟還有這皇令,若真去了衙門,豈非是去送死……
“掌柜饒命,掌柜饒命……”方才議論的二人嚇得大氣不敢出,跪倒在地,連連磕起頭來,“我等是外鄉人,也只是飯后閑暇才偶然說起,不懂京城的規矩。還望掌柜饒了小的……”
面色再是凝重幾分,掌柜揮袖命小廝暫且退下,抬手做上一手勢,意在需用錢財買通,才能放過他們。
“楚大人為國為民,最是德高望重,容不得爾等庶民詆毀!”
“是是是,掌柜教訓的是……”見事態還有轉機,此二人塞了錢袋入掌柜的手里,發誓再不敢行妄議一舉,“這些銀兩還望掌柜收下,我等再是不敢了!”
既有銀兩可賺,那便放過一馬,掌柜見錢眼開地收下賄賂之銀,輕咳著嗓,穩步行遠。
宮城麗日當空而照,朝暉滿前戶,宮中草木迎曉露,大殿尤顯一片巍峨莊肅。
待下了朝,達官紛紛退去。
如今朝堂動蕩平息,在回王府前,想先去另一處之地,楚扶晏威凜地走著,步子踏入了天牢,眸色也隨之陰冷下去。
外頭本還是艷陽之天,到了牢獄便感陰風陣陣襲來。
他走到牢道盡頭最為隱蔽的牢房前,向牢中被囚之人譏嘲了兩聲。
“幾日未見,陛下別來無恙。”
他肅冷地立著,唇角悠緩勾起,未再向這人行半點君臣之儀。
手腳已被鐐銬所縛,李杸疲倦地抬起雙眼,借鐵窗遺落下的冷光望清來人,隨然一笑。
“朕已敗成了這模樣,你還來見朕做什么……”
楚扶晏冷觀此人頹敗的模樣,面不改色道:“微臣只想前來告知陛下一聲,這江山仍是李氏的,微臣不搶。陛下可安心下九泉了……”
“你不要皇位?”
了無興致的面顏猛地一僵,李杸忽而站起,緊握上牢門木柱,雙目瞪得通紅。
放著好好的帝位不要,偏要去尋李氏后人占著此位,面前的輔佐之臣究竟意圖何在,究竟是為哪般……
李杸愕然睜眼,掌心似要握出血漬來,沉默地等待后話。
“可陛下所留的幾位小皇子已被誅殺……微臣找了個新君,是陛下的遠房表戚?!?
泰然輕笑了幾聲,楚扶晏緩聲而答,早已將利弊想得透徹:“這雖是李氏的江山,可皆由微臣擺布。如此屈辱,微臣要整個李氏世世代代都受著……”
“永遠擺脫不得?!?
他道得極緩,容色一凝,當真如同惡鬼般訴說著。
“微臣想過了,江山仍是李氏的,微臣只盡著謀策之職,便不再有謀逆一說?!币延诙潭虜等臻g想到了全身而退之法,楚扶晏唏噓作嘆,別有深意地低聲回道。
“世人只會覺著,微臣無錯,錯的只是陛下而已?!?
他順勢言得猖狂,道盡牢中的囚徒才是宵小之徒:“敢像陛下這樣有異心的,微臣正巧可讓他們看看,會有何等下場……”
“你!”李杸再度勃然大怒,倏地想起朝里朝外還藏有余勢,又隨他一道而笑,“楚扶晏……朕不會放過你!”
“朕要拉你一同入黃泉……”
似聽出了話外之意,楚扶晏自如地揚眉,笑意絲毫未減:“微臣險些忘了,陛下暗中培育的血影司,還有朝中剩余的心腹,譬如吳相禮、許元川的人,微臣已除盡?!?
“幻夢雖美,終有清醒的一日。”
于此,這位舊日君王再無后招可言,落花流水,全軍覆沒。
“哈哈哈哈哈……”笑聲慘烈地蕩于牢獄之上,流竄于牢道內尤為凄涼,李杸踉蹌地向后退去,一步未站穩,跌坐在地,無奈痛哭流涕,“朕今生怎會遇上你這個惡鬼……”
“日日誅著朕的心,朕卻到死……也未拿你有何辦法。”
“來人,陛下累了,本王見有間刑室還空著,帶陛下去歇息吧?!背鲫剔D身不再瞧看,吩咐起獄吏,意味深長地落下一語。
“陛下若是長睡不醒了,便不必再驚擾。”
“是?!蹦仟z吏像是個聰明人,瞬間會了意,喚上二名獄卒便將這囚犯帶走。
回于府宅已近午時,順著游廊一路來到王府書室,忙完早朝該行之事,脫下朝服,他自是想來見一見夫人。
自打共居寢殿后,書室便也一同而用。他這位嬌柔可欺的夫人,在閑暇時就喜待在此處習練字畫,時不時還會喚他來品鑒一二。
書室的房門被悠然推開,一抹芙蓉般的溫婉倩影現于眼前,柔橈輕曼,翩若浮云,發髻接落花,舉手投足間滿是纖柔。
他悄步走近,在她的身側默默一站。
“夫人又進步了?!?
楚扶晏沉聲贊許,引得案前女子羞愧地頓筆。可手還未收回,就已被他從后握住。
頗為專注地望起案上墨畫,他凝神片刻,輕握素手,帶她繼續作畫:“本王恰好有空閑,來教夫人作字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