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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過后,她恍然大悟般開口:“除非他是真心打算投靠……”
雖有歸順的心,卻沒有說出口的膽,那皇城使急切地想尋找時機言明,他便予其臺階下。
楚扶晏深眸不禁一凝,大局在握般冷笑道:“夫人說對了,樓栩許是覺得李杸扶不上墻,想投誠于我,我見他遲遲開不了口。便隨意給他找了個借口。”
真相大抵知了一遍,慶幸所聽的謠言并非是真,她長嘆作罷,順其自然地更起衣裳。
床笫上的歡愉似是在冷靜下煙消云散了。
“大人就真不怕我聽聞死訊,就去另尋新歡了?”
溫玉儀忽而一想,莫名頓住了舉動,側目一瞥,余光恰巧飄蕩至他清容上。
聞言容色頓時暗下,他從容回望,答得云淡風輕。
“你若是敢,我讓你立刻守寡。”
那寒意措手不及地襲來,令她渾身猛烈一顫,仿佛這念頭是再也不可提及。
明明是大人說的,若他當真不幸丟了命,她便可再尋良人而嫁……
大人此刻卻又凜然反悔,絲毫君子之風都不曾見著。
埋怨之氣彌漫于雅房中,她慢條斯理地將裙裳理得整潔,邊理邊低語道:“大人自己說的,若等不著大人,便找個再是心儀的公子成親。大人怎能出爾反爾,說出的話都不作數了。”
“我若真死了,奈何不了他,便想著讓夫人有一人可托付……”楚扶晏重申起當時的初衷,越說越覺晦氣,有些后悔讓樓栩傳出死訊。
“可我尚在世,就容不得他。”
眸底冷意未褪,他驀地冷哼,又輕巧地添了一語:“敢搶楚某的夫人,真想看看何人有這個膽……”
罷了,大人這性子果真是招惹不得。
溫玉儀眼見夜色漸深,起身就想著去找樓栩賠禮道歉。
“好在大人無恙……”她彎眉作笑,退拜著欲離開這間雅室,讓他莫太擔憂了,“趁夜色還未深,我尋樓大人去了。”
“與楚某才行完魚水之歡,又去尋他夜談清閑之話……”深邃眸光停于行歡過后的頸處殷紅上,楚扶晏微然凝眸,卻偏偏不告知她,“樓栩若知曉了,恐是會心生妒意。”
“你我早已成過夫妻,他為外人,有何妒意可生的,”沒覺得有可在意之處,她撫平褶皺的裳擺,斂下貪歡之性,端步走出了雅間,“不與大人戲言,我去去便回。”
落月掛柳,霜重月華孤,客棧外寒風徐徐,尋了各處皆尋不著那如松柏屹立的身姿,也不知樓栩究竟去了何處。
溫玉儀尋覓那身影近半時辰,終在城樓下止了步。
那人影正立于一棵槐樹下,單手執劍,仰眸望著高懸皓月,對旁人很是疏離,似獨自在想著何事。
面前之人的頸部傷口已被紗布包扎,她款步走上前,淺笑著與之一起賞起明月。
“樓大人好雅興,竟獨自在此賞月。”
樓栩詫異,不想已到了安寢之時,她竟還未入睡:“這么晚了,溫姑娘還未就寢?”
不經意一瞥,他便瞥到女子細嫩頸膚上留下的幾簇嫣紅,雖不顯明,卻仍令他感到刺目礙眼。
深知那痕跡是因何而留,他緊緊地一握劍鞘,翻涌出的不甘似要將長劍握斷。
“專程為今日的無禮之舉來向大人道歉,望樓大人不記我之過。”
溫玉儀凝肅地俯身,不知脖頸上的吻痕被瞧得徹底,行得畢恭畢敬,誠然賠起不是來。
第97章
一想便知這痕跡是何人所為,興許還是那人刻意讓她來此挑釁,樓栩目光輕微顫動,片晌才啟了唇。
“溫姑娘是楚大人偏護之人,就算下官有歹心,也不敢唐突半分。”
“方才為何不辯解?”倏然不解般問著,她緊望被紗布覆上的傷痕,心有余悸地看他,“若非楚大人來的及時,我已痛下殺手。”
樓栩被望得有些不自在,朝旁避了些,浩然雙眸回看向天邊明月,低笑著嘲諷自己:“下官一度荒謬地想,死于溫姑娘之手,好似也是一種解脫。”
如此荒唐的說辭她自然不會信,他素來秉公處事,心中想的僅有朝野王法,滿腔抱負,哪會甘愿因一女子而殞命。
只當是聽了兒戲話,她低眉淡笑,悠然回語:“樓大人是追尋公正公道之人,心有大義一生為朝。死在姑娘家手上,絕非是大人所愿。”
豈知身旁的清澈之影徒然相望,說得斬釘截鐵,眸子里映滿了她的身影。
“下官無愧天地,卻唯有愧溫姑娘。”
往日曾道下的情竇初開之言如婆娑樹影搖晃于心間,她頓然明了其意,卻已不愿再想起。
又或是,決意來為楚大人尋仇的那一刻起,她便將此情念剪了斷。
“你我本就沒有任何虧欠,不過是天意捉弄,各走了不同的路,”溫玉儀莞爾一笑,和身側挺拔的男子暢意而談,“我已尋到安身之處,但愿樓大人也能尋求到。”
見她欣喜,他似也有些微釋懷,隨之笑道:“見他待溫姑娘如此,下官便也安心了。”
言及此,她忽然想起曾跟步他旁側多日的那位柳姑娘,似乎已許久未見。自打他提親的消息傳遍了上京城,她便再未見過那名柳氏女子。
“大人后來沒和柳姑娘成親?”她脫口而問,問出口時頓覺自己是多此一舉。
之后再未聽到他大婚的消息,想必是不了了之。與他曾說的無二致,為擋家父安排的婚事,和那柳琀只是行了最下策罷。
樓栩聞聲輕笑,轉眸望她時,似比月華還要皎潔:“都說了是逢場作戲,柳姑娘是好意相幫,并無越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