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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脅溫某?”
溫煊聞言更是氣憤,起身頓然掀翻了桌椅,引得溫宅上下混亂不安,人心惶惶:“溫某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溫家!”
“讓你成為王妃,有何不妥?”凜然問向跪于床榻前的姝麗之影,溫煊揚袖欲掌上一摑,又想她知得此事,應是除去才好。
“到手的榮華皆被你自己毀了!”
大袖于空中被放落,宰相大人冷嘆一聲,忽地從壁上懸掛的劍鞘中抽出長劍,親手直架于姝影脖頸:“不過也好,朝局變化無常,楚大人如今大勢已去,你被給予休書一封,還能保下一條小命……”
“可你得知了此等隱秘之事,溫某留你不得,你應該明白的。”
溫煊目色冰寒,像是下一瞬便要取了面前柔婉女子的首級。
她靜跪著不動,雙眸沉冷,鎮定自若般回著話:“民女敢這樣口無遮攔,溫大人應也明白,若民女喪了命,這欺君之舉便會滿城盡知!”
“你!”頓時被氣惱得急火攻心,溫煊揚聲怒喝,又覺這樁事不宜鬧大,不禁壓輕了話語,“溫某從未聽聞,這天下子女,還有誰敢這樣威脅家父的!”
“可溫大人也未將民女視作女兒……”溫玉儀淺淺婉笑,待長劍抽離了少許,她猶如乞求般恭然叩拜。
“大人帶民女入王府,換此事民女絕不再提,世人也永不會知。”
雖是懇求,但經這女子一言,逼迫得他不得不為之。
“好,好……”
倏然摔落長劍,溫煊氣恨得一時忘了該怎般回應,半晌沉靜下思緒,苦笑道:“未想曾經養于深閨的千金有如此能耐,溫某拜服……”
他望月思忖,隨即轉身,冷道下一語:“明早卯時,換一身裝扮去府前候著。”
“謝溫大人成全。”
聽房內之人終于應了這番央求,她肅穆行上一拜,
不作叨擾地離了去。
溫宅恢復一方寧靜,唯有月色流轉于園中回廊,與兩側宮燈朦朧輝映。
寢房尤為狼藉,溫煊被掃得興致全無,命人前來收拾了碎屑,立于窗前久久不得平靜。
隔日曉霧蒙蒙,鎖繞遠山,淺映蒼穹,清風裊裊泛著稀薄晨輝,城中街巷難辨西東。
朝廷禁軍將攝政王府圍堵,府內時不時傳出劍鋒相抵之聲,似在擒拿著被困府邸的那名謀逆命犯。
瞧望不遠處行來了溫宰相,看守王府的兵馬紛紛讓出一條道,令宰相大人走得舒適些。
誰人都知,溫大人如今已成陛下親信,此人若來探望攝政王,雖未執有圣旨,也無人敢阻攔。
溫煊悠步來到王府庭院,見著皇城使樓栩正于一旁冷眼而觀,劍眉緊鎖,眸光直落至被禁衛圍困的人影。
不覺正容走近,溫煊隨然行揖,凝目問道:“樓大人今日怎在這王府守著?”
樓栩見此景肅敬回禮,攏緊的眉心未作絲毫舒展,抬手又命旁側一護衛提劍而上。
“下官奉陛下之命,押此朝廷欽犯去天牢。”
那護衛渾身一哆嗦,極是不愿地瞥向滿地殷紅,奈何圣意不可違抗,只得膽怯朝前挪步。
“溫某府上有一丫頭,吵嚷著非要見楚大人一面。”
面露難色地與之相視,溫煊回望跟步在后的姝色,似笑非笑著:“執拗不過,溫某便帶了來,讓樓大人見笑了。”
這才留意起跟隨其后的女子,樓栩靜默而望,眼見此道嬌姿摘下帷帽,一抹嬌麗溫婉的玉容便似芙蓉般綻于眼前。
“溫姑娘……”
樓栩錯愕萬般,本是專注的心神霎時紛亂,不曾想再見會是這光景。
然而眸中清麗桃顏未曾回看,只是直直凝睇前方,想將命若懸絲的那一人鎖于杏眸里。
似已拼死抵抗了許些時辰,佇立草木間的清肅身影唇角噙著冷笑,以著寒氣逼人的姿態輕揮著銀劍。
他將上前擒拿的禁衛一一斬殺,再撐不了幾時。
溫玉儀忽覺心頭顫得猛烈,院中花木已被鮮血染成嫣紅,驚艷又張揚,已分不清是何人之血在流淌。
是倒于四處的皇城護衛,亦或是遍體鱗傷的他。
撞上她柔緩的視線時,肅影驚愕了一霎,手中的長劍似乎已握不穩。
恍然脫手,長劍清脆掉落在地,原本陰冷的肅殺之氣也順勢褪了不少。
再瞧不下這慘烈蕭索之景,她徐步走至楚大人身前,回身朝那不斷下令的人鄭重而拜,聲色止不住地打顫。
“民女乞求樓大人莫再傷他……”
樓栩再度驚詫,未料她竟是為這佞臣求情而來,以身犯險,舍身求法,只為保下這昔日故人。
可皇命已下,他必須從命為之,轉目以余光望向身旁侍衛,樓栩狠然再一喝令:“他殺了這么多的禁衛,至今還違逆著圣意……看來只得打折他的雙腿,才能行陛下之意!”
“樓大人若執意,就先將民女的雙腿廢去。”
她心顫無休,不假思索地寒涼道,語聲淡漠又疏遠。
仿佛舊日未得結果的情念已化作虛無,不落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