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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玉儀執拗不過,眸光直望著榻下,直望方才被丫頭偷瞥到的靴履,低聲道著:“我……我喜歡阿晏。”
“再說一回。”
抬指撫上嬌影的下頷,微微使力,將她的桃面輕扳回,他與她靜默對望,急切地候著她的下文。
母親的安危,與她自己的命數皆落于此人身上,他是她唯一能攀上的高臺,不論風月,她也要吊住大人的心。
目色顫動得厲害,溫玉儀面染紅霞,回得嬌艷欲滴,再顧不得利害得失,顫聲言道:“阿晏,我也心悅你,
我對你……”
仿佛再不趁此時道出,他日便再無良機可勾誘。
后續之言被淹沒了大半,唇上被覆的氣息薄冷似雪,卻予她留了份柔緩。
柔意化開,冰冷素雪下滿是灼燙氣息,她忽感思緒陷入了一片昏沉。
雙頰熱灼得要命,她迷茫無措,混沌間忽然有一問浮現于腦海里。
若從一開始,便沒有樓栩和公主橫于其中,她與大人真的可以長相廝守嗎……
她堪堪思索了一會兒,渾身便不受控地由大人攫取,櫻唇被灼息侵占。
男子散出的肅冷之息被揭開,眼底清潭涌動的盡是欲望。
“等我。”此吻戛然而止,楚扶晏深沉而望,似許著山盟海誓般正聲言道。
“三月后我來接你。”
心上猛烈翻涌著萬千意緒,她杏眸微抬,謹慎再道:“大人來接我做什么……”
“玉儀,我知你顧慮。”他直言無隱,欲將泛濫在心的妄念盡數告知,擺于她面前的像是一顆赤誠的心,不摻任何假言假語。
“若我還顧及常蕓,那日在王府起爭執時,我便不會與她道得決絕!”
“我這個人,患得患失,容易多想的……”小心翼翼地輕道出口,溫玉儀悄然低語,訴說著埋于心上的絲許惶恐。
“我唯恐哪日大人會棄我而去。大人將情意斷得干凈,而我卻身陷囹圄,再無法脫身而逃。”
將恐懼說得明白,意在讓大人心生憐惜,對她不離不棄,此戲勢必要作得真,她才能將楚大人這枚棋利用得當。
身前的清寒之影照舊說得信誓旦旦,在她耳畔承諾著不渝之勢:“玉儀,我不負你。我楚扶晏此生的妻,唯溫玉儀當得。”
話語真切,字字珠璣,聽得他如是而言,她便佯裝信了。
玉手穿過他寬大的云袖,環于其腰際上,溫玉儀笑得燦若桃花,一掃昔日的陰霾與酸楚。
“再次見到阿晏,我居然覺著好歡喜……”她喃喃而語,忽覺這一冬日雖未開得繁花,卻更是錦色生香。
楚扶晏極少見這嬌姿雀躍至此,將她再作緊擁,故作正經般問著:“歡喜在何處?”
窗臺一枝紅梅綻開著,凌寒傲雪,桃李相妒,她凝望了幾瞬,笑意染眉,遂悠然答道:“歡喜有阿晏陪著,這一世好似就沒有畏懼之處了。”
“若非當下必須回朝,本王真想再待上幾日。”他著實較她還要喜悅,可念起線人來報萬晉紛亂之勢,眼下不得不歸朝,便心生遺憾。
若非如此,他定是要多留上數日的。
也知大人對江山社稷的昭昭野心,他日還需大人照拂,高枝可攀,卻不能將它折斷,溫玉儀低笑著松手,示意他無需再不舍。
正一離身,她又被緊攬入懷中。
不明大人怎又欲求不滿起來,她容色微凝,欲語還休,終是從丹唇溢出幾字:“楚大人偷香怎還成癮了……”
楚扶晏聞語低低作笑,輕撫女子柔軟墨發,心魂皆要被這溫聲軟語勾了走:“那要看與本王偷歡的是哪位姑娘了……”
“哪位啊……”語調驟輕,她斂眉明知故問著,明眸里映著此道肅穆清影。
對此似也來了玩心,他雙眉微揚,意有所指般回道:“姑娘大可猜猜,猜中本王有賞。”
溫玉儀輕凝眉眼,尋思得仔細,隨后搖頭作嘆,愁思百轉地輕眨著眼:“能讓大人如癡如醉的,小女猜不透……”
“猜不著……是要罰的。”
清肅身姿攏了攏眉心,假意一副疾聲厲色的模樣,像是真想對她降下一罰。
秋眸隨之漾開了點點水波,她羞怯地垂眸,似甘心樂意地領下大人所賜之罰,只因她深知,這場戲碼是定要演下,對未知的前路有備無患。
“那小女只能認罰了,大人想怎么罰……”
“本王得好好思慮,等到下回見面,再罰也不遲……”言畢,楚扶晏遽然瞥向書案一角,望著上方放著的字畫,欣然道。
“玉儀又有所長進了。”
見他望的是閑暇時隨然作下的墨畫,她輕步走近,將字畫收起,遞于他手中。
“阿晏若不鄙棄,這幅墨畫我贈與阿晏。”
時至今日,從未有姑娘敢贈他字畫,只因楚大人乃為驚世之才的留言傳遍于上京,尋常人家怎敢在攝政王眼前獻丑。
而他曾經亦是不屑觀賞旁人字畫,想從他這兒得上贊譽,應是比登天還難。
可如今這些書畫出自她手,楚扶晏快心遂意,愛不釋手,直將這畫卷攥緊于掌心里。
“想來本王也可以睹物思人了。”
他絕非是喜愛吹噓之人,這抹嬌柔婉色所作之畫的確是落紙煙云,栩栩如生,令他喜愛萬分。